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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第2页）

我在母亲的腿上捏着母亲的手，继续听着母亲给我讲的故事。

我娘从把我生下来之后就身子不太好，没几年就去世了。就你大姨享受了几年的好时光，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子。

后来就你姥娘来到了这个家之后的故事就是--有了后娘就是有了后爹。

你姥娘对我们不就是打就是骂。说起来就气，你姨都不知道反抗，听打听骂。

我可不干，我拿起来锄头就是跟她干。我记得母亲讲到这里时，还洋洋自得。可是我还记得，她那一双通红的眼。

再后来，就有了你小姨。那个没有心的，那个桌子上的鸡蛋，人家一家三口，一人一个。我和你姨只能盯着看，我说“不用看了，以后我们会有一堆的，不给他们吃。”

母亲的反抗也总有不行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反抗，能接受村里的口水，但在万家的询问以及全家的催促下是不管用的。

2010年，全家站在手术室外，母亲在里面传来比第一次更大的嘶喊。

有了第一次的胎位不正，这一次直接进的手术室，但他的来到让妈妈体会到了从来没有的痛。

母亲想要麻木的沉睡，不要清醒的痛苦，但麻药和身体不肯，于是她感受一刀一刀的再一次拉开的肚子，把孩子拽出来。

男孩子带来的不是灾难，不是分家，而是鸡汤、尿布、是奶粉，是一个月的照顾，是爷爷每天看望的隔辈亲。

他的满月，满三周如期而至，不用争吵，不用母亲歇斯底里。他带给母亲的大部分是尊贵以及钱财，带给这个家是其乐融融。

母亲再一次丢失了孩子的命名权，他的名字由族谱和爷爷嘴里的字组成，一丝一毫没有母亲的身影。

又是一年春节，初四，我们一家去到姥娘家。“娘，这是给你和爹买的。”，母亲进门大喊。

我睁大了双眼看向母亲，满眼的不解。但我知道现在不能问，至少在这个家里不能表现出异常。

大姨和小姨都回来了，连同我大姨家的两个表姐，一个表弟和小姨家的表妹和表弟。

姥爷看见这一大家子说:“人多热闹，每一年都是好年。”

吃饭时，男人早早的上了桌子，女人还在厨房里忙碌，孩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我从外面打开门，看见大家各干各的事，大家都在聊天，说笑。

我不解，照母亲给我讲的，在动画片里是灰太狼和小羊，是光头强和熊大熊二才对，应该是敌人，为什么在这里呢?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是母亲当时给我说，动画片里灰太狼和小羊不是有时还一起玩吗?

我在2026年的今天看见一句话——要是你什么都原谅，那你经历的都是活该。我在想母亲的做法是不是原谅，是不是背叛了小时候的自己。以及现在和奶奶有说有笑是不是背叛了初为人妻的自己。

我还是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她能找到的一条好出路。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与我与小家，都是好的。

只是她呢?她现在讲起来还是双眼里含满了泪水。我知道了，她不是背叛，是无可奈何。只能装，装成一家人，装成村子里都知道的好媳妇。

因为逃不开，要是能逃，要是没有我没有弟弟，我想她早跑了。

可能是不能够真正的拥有什么，或者管的太多。管着父亲的钱，管着父亲余下来的时间确保不去打牌。

但只有改善没有杜绝。每年的争吵和最常有的冷暴力都是因为钱和麻将。年年如此，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

直到发现我也是可以管教的，完全的彻底地。

我和弟弟在幼时，好大一顿打。现在我的印象是三天一小打，和五天一大打。

母亲变成了当时最害怕的容嬷嬷，把人按在柜子上，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针，在背上当起了缝纫机。针尖刺向不知道我们两个谁的脊背上，但我知道一根刺扎进了我的记忆中，我的心中。

初中时期，人得到了应该有的报应和不应该有的伤害。

老家迎来重大改变，两处房产被分了出去一家。常年不在家的大爷回来了，回来离婚。大娘和姐姐们据理力争，要一处房子。

勤俭一辈子的爷爷自然不干，于是爷爷叫来爸爸，想让我爸爸来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