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发现这事对我现下的处境而言也毫无作用。
我身后那将我引来这煞屋附近的小厮已无声许久了。
这几日相处下来,我竟从未看清他本真的性格。或许他根本早已不是原来要派来照料我的仆侍了,只是不知明朔易是否已晓得这事了。
主母屋门无风自动,天光正亮,屋子里却漆黑一片。在驱邪纸轻微游移时,如同妖魔巨口般的屋门里猛蹿出来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她十指指甲已化邪了,乱糟糟的头发黑中夹白,毫无章法地垂下挡住了大半张脸,肤色青白无生气,看上去竟是已死了许久、怨气横生化了僵!
我急忙用方才从衣摆口袋里拆出的机巧挡住她的手,那巨力使我后退了几步。往日在山上所作机巧脱离我手飞出,数根细针朝她射去。可惜如今这些涂了毒的针连她的皮也破不了,那些毒水只能留在她的体表,稍微刺激人体,以毒来迟缓一些她的动作。
还好那驱邪纸早已在空中蠢蠢欲动,只需我一指就纷纷飞去,数张符纸齐齐附在了她体外,紧紧围绕包裹住她的身体,像绳索般制住她的手脚。
看来做这些的人并没有想过要我的命,否则这些符纸不出,哪怕我今日有过去做的机巧为伴也难逃重伤下落,更不明是否命丧于此。
害死我娘的女人从前有张好脸,美貌骄纵又恶毒是她身上固了的标签。如今看来,倒是凄惨又解恨,但我的一口气还没顺过来,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她如今的惨状,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人两人的脚步声,是许多人一齐走路的脚步声。
不消我回头,就听呆在我身边几日的小厮率先开了口,“老爷,您瞧,我说的没错吧。此人根本不是什么江湖高手,分明是蓄意已久,入我们家中谋害早就重病的大夫人才是!”
听了这话,我才晓得了这最终目的。
看来有人想以鬼作乱,却不想害了无辜的人,又不要我来坏事,所以想了法子要让我寸步难行。
我趁着对方话音未落,扭过头去,果然看见说话的人攀着明朔易的胳膊,那张惊为天人的美貌是我见了也惊叹无比的。
头次见面,他跪坐在明朔易腿边。
如今再见,他以一双神色难辨的眼眸望着我,竟是撤出了一张悲愤的表情,却趁着无人注意朝我扯出个口型。
我仔细看着,他像是在说。
“别怪我。”
过了许久,明朔易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
“来人,将他带回客院中,待我叫了乾安殿的人来戳穿他的假面,好好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他们派来接任务的弟子。若不是,就在悬城百姓的眼下将命赔给我夫人罢。”
我和他望来的眼神对视良久,放松了身体,无所谓地笑笑,“那您可听好了,您这夫人未必是我所害,真正的凶手啊,还是小心小心身边人才好。”
点到为止。
我跟着他叫来的下人离开。
想必他自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