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今日是家人离京的日子,她不敢耽搁,早早起身梳洗妥当。
在春桃的陪同下,她坐上马车,一路去往长安城西门。
寒风凛冽,城门萧瑟。
她独自在城门等候许久,终于看见苏家马车驶来。
苏良仪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去:“阿娘!父亲!”
车内的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知道她来送他们了,苏夫人被苏时安搀扶着,颤巍巍走下马车。
“阿娘。”苏良仪上前扶住她手臂,轻声询问,“您身子还安好吗?路上可曾受凉?”
“安好,我的皎皎别担心。”苏夫人温柔拍着她的手背,“天这么冷,怎么跑来这里受冻?”
一旁的苏时安立刻解下身上厚实裘衣,披在她肩上,“阿姐,快裹好,别着凉。”
“时安,阿姐不冷。”她伸手要解开,却立刻被弟弟按住手。
他执拗道:“阿姐,我皮实,你不穿着,我不放心。”
听他这么说,苏良仪也缩回手,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询问:“阿娘……父亲他,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见过父亲身影。
苏夫人眸中含泪,宽慰她:“傻孩子,你父亲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啊,就是怕见了你,更舍不得走。”
“嗯……”
苏良仪低头,心里清楚,
父亲一定还在怪她,否则怎么见都不愿意见呢?
寒风卷起车帘一角,她隐约看见车厢内一抹苍老袍角。
转瞬,帘布落下,再无踪迹。
苏夫人怕她难过,连忙岔开话题,“皎皎,往后我们不在京中,你万事要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苏良仪强压下眼中酸涩,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阿娘,你们放心,谢珩待我很好。”
说罢,她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们,我怀了身孕,你们快要做外祖母、外祖父了,时安也要做舅舅了。”
苏夫人瞬间热泪盈眶,欣慰又心疼:“好皎皎,我的皎皎也要做阿娘了。”
“孩子?”苏时安一时也愣在原地,“我要当舅舅了?阿姐!”
他高兴得想要上前抱住阿姐,却反应过来如今她有身子,没敢抱,只一个劲傻笑。
“嗯,我们时安要做舅舅了。”苏良仪看着他傻笑的模样,勉强笑了出来。
为了不让家人担忧,她把自己伪装得很幸福,可能只有心知道,她到底有多难过。
又说了几句话后,便到了启程的时辰,即便苏良仪万般不舍,她同家人也要分开了。
至始至终,都没见父亲一眼。
就在苏夫人与苏时安即将要登上马车离开时,苏良仪想到当年与父亲之间的不快,有些话憋在心里。
此时不说便再也没机会说了。
下一刻,她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父亲!当年是女儿不孝,忤逆您的教诲,寒了您的心!”
“女儿知错了,父亲……您能不能原谅女儿。”
天空又飘起细碎飞雪,落在她的脸颊,冰凉刺骨,她紧紧咬着唇,像是克制着不哭出来。
就在这时,车厢车帘忽然被人掀开,苏文渊终究还是心软,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