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归去,暮色袭来,山下农作的人儿陆续离去,远处炊烟渐起。
陆拾遗听见有脚步声在他附近停止,但他也不去看谁来了。
“师兄你怎么在这,师父喊你过去一下。”
有人在树下喊他,但陆拾遗坐在老歪脖子树的树杈处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
“听说南边有个师兄出事了,需要有人去处理一下身后事,我猜大概会让你去,不然也不会让我来找你。”
树下的人见陆拾遗没有动作,便自顾自的说,好似早已习惯了如此。
听到这,陆拾遗似乎起了点兴趣,翻了个身,看到是许天明站在树下,仰着脸,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饼。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下来。”
陆拾遗没动。许天明也不催,就站在树下把剩下的饼吃了。等吃完了,拍拍手,又仰起头:"你下不下来?不下来的话我走了,回头师父问起来我就说找不着。"
陆拾遗这才往下跳。
他没认真落地,脚崴了一下,有点疼。他没弯腰去揉,反而稳住自己的表情,大步往山上走。
许天明跟在他后边,察觉了陆拾遗步态的不同。
“你脚怎么了?”
“没事。”
“你跳下来的时候我听见咔的一声。”
“知道还问!放心吧,能走的回去。”
“去前面的小溪里泡一下脚吧,能好受些。”
“为什么是我?”
许天明一时没反应过来陆拾遗在问什么。
“因为你没事干啊。”许天明说得理所当然,
”我不认识那个师兄。”
“我也不认识。”许天明说,“但死了的师兄,你认识他不认识他有什么区别?去把他的东西拿回来,登记在册,然后就没你事了。”
陆拾遗不说话了。他也觉得许天明说得对,一件差事而已,谁去都一样,于是就让没事干的自己去了。
到了师父的院子,许天明在门外停了步,让陆拾遗一个人进去。
陆拾遗伸手刚要推开大门但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手缩了回来。
陆拾遗先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着装,下面穿了一条麻布裤子,上半身是靛蓝色的短褂。然后拍了拍衣服还有裤子上的尘土。嗯,完全没有问题。
推开大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影坐在堂屋里烛火桌前,面前放着的应该是一张信纸。
陆拾遗走近然后一言不发地望着这个男人,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父亲陆凡。
“最近在做什么?”师父陆凡冷冷地问。
“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