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们并排,向王叙言敬礼致意,后者回礼。站在首位的女人身高约175cm,身材修长紧致,背舒展、腰收束、臀有弧度,她菱形脸、欧式眉、长杏眼、窄高鼻梁。她是梅花七,神态淡然,左眼亮着微不可察的蓝光。
梅花七头戴檐帽,身着常服,手托记录板:“你好!我是女兵长张镜娜。今日计划考察本校的教务水平。”
王叙言站起:“好的张镜娜,我叫王叙言,第1预备部队副教官,负责对接你们的工作。先带你们参加本校的训练场吧。”
五人下楼到训练场,一千多名预备兵在此奔跑、跳跃、匍匐。一名女兵说:“王副教官,我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的情况。我们来自1号营女兵团第6连,6连不参与前线作战,主要出行押运守卫一类的任务,以及文书工作。我们四人是临时编组,在此之前还彼此不熟知。”
“恩,了解了,我在这也常从事文书工作。”
“这里是4区规模最大的军校了吧?日常训练要求严格吗?”
“北部军校确实是规模之首,但训练方面比西北、南部军校相对宽松,这是结合地域情况的安排。”……
趁女兵与王叙言的谈话间隙,梅花七悄然放慢步伐,与几人拉开距离而不掉队,她贴耳麦窃语:“正在获取和发送北部军校坐标。”
“收到,坐标信息将转存至5区导弹站数据库。”梅花七的右眼蓝光显示出信息。
“梅花七,检查坐标精度。…梅花七?”
不对,梅花七脚步停滞,他捕捉到身边环境的异样。她的影子,轮廓不对劲,多出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她不动神色,仔细观察,确认凸起是被身后的另一条影子重叠出的。
梅花七转身,看向后方。影子的主人就在自己眼前,走路时无声无息,正是王道恩。
王道恩凝视梅花七,他点起卷烟,两眼没移开一分一毫:“跟谁唠嗑呢?”
梅花七快速观察此人,年过半百,身高175上下,左右腿长度略有差异,她说道:“你好,我是女兵长张镜娜,来此考察学习,我刚才在向军营上级汇报工作。你是在尾随我吗?”
“等等,你是张镜娜?”王道恩走近一步,瞄了眼梅花七的胸牌,面带笑意地一指,“你不认得我啦?两礼拜前,我在北土街买消炎药哒,水卡忘带,是你帮我垫付的!”
梅花七虽表面扑克脸,但内心已有波澜:棘手了,眼前这人声称自己认识张镜娜。假若所言属实,那么她应装作认识对方;假若是在诈她,毫无疑问应直接拆穿对方。装作认识对方,可能蒙混过关,但若是被诈后果不堪设想;拆穿对方,规避了被诈风险,但要是他真认识张镜娜,又将难以收场。两种应对方式摆在眼前,如何抉择才好?
“怎么,还没认出我么?”王道恩吐一口烟,又将梅花七的神情一扫,“未必然,你不是张镜娜嗦?”
耳麦传来仅梅花七能听见的电子音:“姓名王道恩,中南4区部队教官,据该人关系网估算,与张镜娜相识的概率不到10%。”
梅花七说道:“我是张镜娜,并且,我不认识你。”
“你左眼有一点蓝色,”王道恩凑近说,“这就是你回答我问题的底气吗?”
梅花七不吃压力:“这是遗传,请停止男凝我,谢谢。”
王道恩仍然牢牢凝视梅花七,二人对峙两三秒,梅花七的脸上始终不见情绪。王道恩这才收回目光:“唉,扯半天,原来真认错人了。这上了年纪,就是容易犯糊涂哈?”
“张兵长?”前面三名女兵转身看来,她们疑惑为什么张镜娜没跟上。梅花七借此机会,先行走开。
直到身后的王道恩也走远,梅花七才对耳麦低声道:“这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要做掉吗?”
“不必了,没人会信一个老人的一面之词。”
2047年8月21日晨
凌晨2点,生物钟准时将梅花七唤醒。北部军校警卫室的轮班循环从早6点起始,其间每班时隔4小时,而此刻,正是夜间的唯一一次轮班。
梅花七的住宿间在4楼,楼下就是警卫科休息室。警卫并不准时,直到3分钟后休息室才传来动静,梅花七提起灰皮箱,跟随下楼,始终与警卫保持一列楼梯的距离,她的橡胶鞋底接触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穿过校务楼,来到警卫室,前面的警卫扫脸进入。梅花七趁此时机跟到门口,背贴墙蹲下,她戴上灰皮箱内的超纤手套。6分钟后,另一名警卫从室内走出。
梅花七站起,潜行到警卫身后,将其锁头裸绞,支撑手撕开防水胶带,绑嘴围绕头部紧捆四圈,一针扎进颈椎后侧,推入液体地西洋,全过程不到8秒。警卫很快停止挣扎,梅花七抓起他的后脑勺,拍到人脸识别门上。
门开了,室内的警卫也已饮下事先调换的咖啡,处于睡眠中。梅花七来到控制台前,删除4小时内的监控录像,又仔细检查军校内的所有监控区域,确认无人察觉,一切正常。
梅花七爬出窗户,通过坡道来到地下室门口。这里的门锁采用机械锁圈,锁面上被她预先贴好PET薄膜,记录了上个使用者的指纹。她依次尝试密钥中几率最高的10个组合,第3组就成功了,门打开。
根据谍务部的侦察,8月17日,有3台载货卡车于此地下室内,封存了一批绝密物资。而此时此刻,它们就在梅花七的眼前。
耳麦传来话音:“梅花七,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一整车箱的HMX,高能炸药,预计…8~10t,”梅花七扫视炸药块包覆层上的标识,“归属单位:中南4区1号营,签发人:…卫华。”
“这是个颠覆全局的发现…梅花七,拍摄、留存这些证据,然后撤离北部军校。”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