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失措,收回胳膊:“哦对不起、我…”
“我问你干嘛停下,不是让你继续殴打空气,像个木偶一样。”
“呃,因为…”
徐超一手抱胸,一手撑下巴:“抱个站架我看看。”
“是。”张凡稳住心神,举左肘、抬右拳,左膝屈顶,摆出亚拳战架。
“移动,走两步。”徐超说话间脱下黑外套,随手搭在双杠上。
张凡踩着格斗步移动,鞋底传出沙沙的声响。
徐超拍手打着节奏:“出拳,出腿。”
张扬绷紧身体,接连打出直拳、扫腿,动作干脆。
“来更多,把你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
张扬再不收敛,双冲拳、盖肘继掌刀、折反踢、飞膝继腿踢,一套套组合技相继打出,汗如雨下。就在他使出下一招时,耳边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他喘着粗气,抬头看见徐超已向另两名士兵的方向走去。失落浮上他的眉梢,绷紧的肩背也垮了下去。
没过多久,脚步声折返回来,张扬精神一振,立马又站直身子。
徐超走至双杠前,拎起搭在上面的外套:“外套忘拿了。”说完他又转身离开,没半句评价,彻底走远。
2047年6月21日早
日子离三伏天很近了,太阳越来越毒辣。军训场上黄土干裂,16连的92名士兵列成8排,顶着烈日踢正步。连长走在队列侧方,咬着哨子:“一——二!一——二!”92只军靴齐齐砸在地上。
张扬走在第2排靠右的位置。算上力训他已经连续练了两个小时,大腿肌肉发胀,头顶像有火在烧,汗水滑入眼眶,裤腿上的尘土结了一层壳。
队列里大半士兵都泄了力,踢腿摆臂愈加懒散。张扬也松了劲,却忽然发觉周围人又提起了精神,他抬眉一瞥——徐超正背着手看向这边。
连长的哨声戛然而止,小跑向徐超迎去,两人交谈了几句。距离太远,张扬听不清内容,但从徐超脸上的浅笑看来,貌似他心情不错。
“停。”徐超道,话音不大,却刚好让全连队能听见。士兵们立即收腿立正,连呼吸都压低了。
徐超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在队列正前方止步:“有件事让我很不爽——你们当中,刚有人动作走形。在我讲惩罚之前,那个人能自己站出来吗?”
无人作声。
“没有?”徐超扬眉,目光扫过整支队伍,“行,兴许是我眼花了。再来。”
哨声响起,士兵们重新踢起正步。
“停。”
所有人再次站定。
“我眼睛没问题,的确是有人动作走形,”徐超穿过队列,“站出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张扬冷汗直冒,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
“机会没了,”徐超道,“现在,不管你是故意捣乱我的连队训练,还是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形——后者更糟。第一排!”
“到!”第一排应声出列,踢了一趟正步。徐超扫了眼,抬手示意停下,转移目光:“第二排!”
第二排齐步踢出,没走几步,徐超示意停下,道:“他在这儿。”
在十几个人提心吊胆的关注下,徐超走到一名大个子士兵面前,话音冷下来:“告诉我不是你,傻大个。”
大个子脸红得发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徐超。
徐超放低音量,说:“没关系,再走一遍吧。”
大个子硬着头皮抬腿,因极度紧张甚至走成了顺拐。
徐超站到他面前:“你觉得你走得标准吗?”
大个子垂头丧气,脑袋快贴到胸口。
“地上没有饭票,你在看什么?抬头看我,”徐超盯着大个子的眼睛,“你觉得你走得标准吗?”
“…不标准。”
“那你刚怎么不站出来?!”徐超指着鼻子怒斥,大个子浑身一颤,整个人木讷在原地。
徐超直起身:“从今天起,你每天中午来食堂后门加餐。”说完便转身离开。路过右侧时,他的目光在张扬身上顿了半秒。那半秒短得像错觉,张扬甚至来不及分辨情绪,徐超就已收回视线大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