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扬这般蜷缩躲闪,肖铭利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对准张扬头部,抬脚就要踹下,被赶到的王勇拦腰挤开:“别打了!肖铭利你够了。”
肖铭利毫不领情,打算连王勇一并收拾。
王勇打断:“要打你最好将我打死,事后我会去找王教官的。王教官是张扬父亲的兄弟,要是他得知张扬受了欺负,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你掂量掂量。”
肖铭利动作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扬:“你现在去跟王道恩说,将转正名额让给我,我便不会再找你麻烦。”话罢,带人悻悻离去。
“以上就是事情的经过,教员和队友们都可以作证。王教官,您一定要为张扬主持公道哇!”王勇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恳切。
王道恩听完,淡淡点头:“事情我清楚了,你先回去训练吧。”
王勇退出办公室,副教官王叙言端水杯走近,问:“王教官,这肖铭利您打算怎么处置,是全校通报记过,还是单独约谈?”
王道恩说:“队内小辈的打打闹闹罢了,我是不会插手的。”
“啊?”王叙言忍不住追问,“张扬,可是张大团长的儿子,您和张团长不是有很深的交情吗?”
“正是这样,我才不会插手,”王道恩说道,“张扬这小子,是要成长为他父亲那样的军神。往后他要面对的,是枪林弹雨、尸山血海,眼下的这点冲突算得了什么?不经历挫折,日后怎成大器?只要不造成重伤危及性命,我是绝不会替他出面的。想讨回公道,必须靠他自己!”
2047年5月30日午
午餐时段,军校食堂人头攒动,敞开的打饭窗口前排出十多条长队。预备兵身上的尘土味,后厨飘来的杂粮、炖菜香气,传入鼻腔。
长队中,张扬排在王勇之后:“勇子,没想到我俩能同时得到转正名额。”
“哈哈,说不定还能分到同一寝室呢。”
“哪有这么凑巧。你有想过正式兵的生活吗?会不会很危险?”
“肯定会更危险吧?”王勇轻叹,“真希望能熬到4区胜利的那天,只有战争结束,我们才能真正为自己而活,而不是给别人卖命。”
“战争结束吗…我还从没想过,我都快忘记和平年月的模样了。”
王勇双眼藏不住的憧憬:“等战争结束,我要去各地旅行,将沿途的山河地貌全绘成地图,再收藏起来。”
张扬不理解:“资料部不是已经有各地的地图了吗?”
“不、不、不一样,那是冰冷的参考资料,而我要完成的是作品。我梦想绘制一幅压轴巨作,名为《万疆全图》,”王勇神采奕奕地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山川脉络、平原丘陵、城乡地貌,应有尽有。”
张扬打趣说:“可别画得像一堆缠起来的电线哦。”
“去你的吧!”王勇也笑了。
今天的菜品较为丰盛:窝头、肉丁、青菜梗、饭团,还有每人一小杯的凉白开。2人打完饭,端着餐盘找位子坐,路过几桌人,一路行步在食堂走廊。
“废物张,”肖铭利几人冒了出来,堵在张扬的去路上,“跟王道恩说了没?让转正名额的事。”
张扬低垂眼帘,默不作声。
“没说是吧?”肖铭利说着,步步紧逼。
张扬依旧缄默,王勇抬手轻抵着肖铭利,劝阻:“肖铭利,这儿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肖铭利注意到,临近几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却故意拔高音量:“张扬,单独收拾你没用。那老子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教你做人!”
“别在我面前称老子。”张扬吐出字句,话音不大但强硬。
“什么?”肖铭利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耳朵过来听。
张扬的语气更加强硬:“别在我面——”
“啪——当当当当……”
张扬手里的餐盘被一把拍翻,饭菜白水撒落一地。肖铭利双手插兜,撇头前探:“你配吃吗?”
几人在走道上僵持对立:一人竭力劝阻、一人默无声色、一人横眉竖眼、背后还有3人帮衬。冲突的场面很快迎来路人的驻足和围观,八卦声愈渐增大。人群外,王道恩左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排开人堆:“散开,都散开!你们几个干嘛呢?过分了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扬弯下腰,捡起在地上里滚了好几圈的饭团,面无表情地放进自己嘴里。王勇瞪直了眼,盯着张扬口中那裹了泥沙的饭团:“张扬,你——”
“咔呲咔嚓咔呲咔嚓”……方才还喧闹的军校食堂,此刻出奇的静寂,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张扬嘴里泥沙与牙齿的挤压和摩擦声。
肖铭利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哼…呵呵,傻逼吗这不是?”
张扬道:“肖铭利,我张扬从不愿与任何人争执,只求安稳度日。平日你对我的处处刁难、拳脚霸凌,我都统统忍下,但请不要再出言侮辱我的家人。”
肖铭利听此话,语气没有半分收敛:“我懂了,跟我叫板,不就是仗着你爹张长亚嘛。四区军神,了不起是吧?你以为拼爹你就拼得过我了?你爹不过是个loser,是个死——”
张扬突上前死扣住肖铭利的脖颈。肖铭利奋力挣脱,气坏了,也抬手反击。二人大打出手,被周围的人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