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力送胯,顶膝直冲肖铭利下颌突,利用大腿的爆发力完全穿透颏骨。在肖铭利被击飞悬空时继而出脚,利用应激性肌韧带回弹将脚尖深入下颌枝,上百磅的力度冲击到承受上限仅有60磅的下颌内部,终结一击。
肖铭利倒地,躺在地上抽搐。裁判大惊失色,慌乱上去读秒:“10!…”
王道恩上台,瞥一眼肖铭利:“还读秒?再不送医务科他就挂唠。”两名医务员火速将其送上担架离场。
“我,赢了?”张扬一口口喘着气,意识恍惚。
观众惊呼,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王勇上台抱住张扬,泪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你赢了,张扬。你赢了!张扬!”
“我宣布,获胜者——”裁判举手公示结果,“肖铭利!斗士张扬犯规,膝击动作中出现直接性的肢体碰撞。”对于这个结果,观众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这不公平!”王勇喊道,“这儿这么多双眼睛,都知道张扬没犯规!”
“我是裁判,我说他犯规了那他就是犯规了!”裁判回怼。
“多少水?”王道恩问道,话音不大却把裁判问住了,“对,我就是在问你,裁判,收了多少水?”
“你什么意思?我!……”
“肖铭利在对手被击倒后违规补拳、中场前违规进攻、中场后违规进攻、场中违规击打后脑,”王道恩一一列数,“至于你的判罚:读秒不及时、犯规不作为,还有你配发的牙套,给张扬准备的很普通,给肖铭利戴上的,涂满了该死的兴奋剂!我问你,收了肖铭利多少水?!!”
裁判张了张嘴,但在事实面前哑口无言。
最终张扬得到了公正的判定,他获胜了,他同王勇振臂欢呼,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王道恩离场了,背身抛下一句话:“明早8点,军校门口,载兵大巴会来接你俩的。”
张扬的呼吸和心跳终于平复,二人望着那个一瘸一拐远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如果没有王道恩的鼓励和维护,张扬或许早就输了。
道别2047年5月31日晨
夜深得不知是午夜还是清晨,王叙言背靠围墙坐立,仰望星空,静候黎明。
已经2个多月没下雨了……大气朝暮下空气一片死寂,放眼远处,视野下十几座指尖大小的矮楼,救济大楼残骸坐落其中,而上空散布着些许青霾。王叙言从公文包内抽出一叠整洁的报纸,最新一期来自昨日的4区战报。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准确的说,是一声鞋底着地声、一声橡胶头着地声,交替循环,很有辨识度。是王道恩,王叙言刚想过去扶,被拒绝了。
“今后别再这样谦兮兮地,我自己能走。”王道恩点起卷烟,狠吸一口。两人坐下来,一同沉浸在夜色里。
“王教官,您一定还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啥?老子送走了那么多届预备兵,还会舍不得一个小毛孩?”
“哦,是嘛?那您怎么知道,我指的是张扬呀?”王叙言得逞笑道。
“哼呵,你小子机灵着呢,给我下套。”王道恩也笑了,他这个年纪的笑显得慈祥。
“在您眼中,他肯定和别的兵不一样吧?”
“这4年我刻意放平标准,绝不对他特殊照顾。当年收他进校,打算培养他去正式军队,本只是履行我对张大团长的承诺而已。然而日子久了,却舍不得他真的走。”
“那您明早要送他最后一程吗?”
“唉~算了吧,见不得小孩哭哭啼啼的样儿。”
“王教官,这是送您的。”王叙言转身交来一件长方体礼盒。
王道恩拆开,里面竟是一个左腿假肢,将它取出察看,是聚乙烯制品,做工精良:“外面没有卖假肢的店吧?你从哪弄来的?”
“用100L水卡和一个伤兵团的朋友换的,产自中南1区,嘿嘿,”王叙言不好意思地挠头,“以前老见您因为假肢不合脚,幻肢痛。”
“呵呵,有心了小年轻,”王道恩将假肢收进礼盒,对王叙言点头,“谢了。”
下雨了。
如丝的小雨在空中淋沥,雨点是那样稀,雨帘是那样密。多少人阔别已久的雨,点点滴滴,浅蓄寒意,渗入泥地。金戈铁马的痕迹里,偏偏荡漾着水样的柔情。几滴细雨浸灭了王道恩的烟头,老教官吸着湿烟头,未燃尽的东西流进了心里。
王道恩的晚年是孤独的。壮年时征战沙场,得到功与名,却在战事中失去了左脚。残疾对于军人来说是摧毁性的,被军队退休安置,退出一线,与昔日战友也渐渐断了联系。来到北部军校任职,尽管周围人碍于情面,对自己敬重有加。但他清楚,这都是徒有其表的,与自己壮年时获得的赞赏不同。当自己无能再为战区出力时,他也就成了一个拖累身边人的累赘。
“2个月来的第一场雨。”王叙言说。
2047年5月31日早
张扬感到额头上凉飕飕的,同时一股金属喷漆味进入鼻腔。睁眼一看,一个老女人的脸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而她手中的枪口正对着自己,想要挣脱,而头上的枪抵得很死。
“老实点!就你他妈叫张扬是吧?”老女人声音很粗。
“你想干嘛?”
“你在军校打了我儿子、我的亲儿子。他爸肖坤爻正在家中等你,你现在立刻跟我走,到了地方再决定怎么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