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钧鉴:信与鬼工球皆已收悉。
奴婢一切安好,庄中诸事顺遂,落落亦康健活泼,勿念。
她写得很慢,字跡娟秀工整,是下了苦功夫练过的。
奴婢已向大夫人提出离府心意,约莫不久雇契便能到手,届时奴婢便是自由身了。
笔尖在这里顿了顿,她又写下。
为落落著想,奴婢暂时选择织云庄棲身。
孩子年幼,熟悉之地更宜成长,望二爷体谅。
写至末尾,她搁下笔,將信纸轻轻吹乾。
烛光跃动,映著她低垂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她忽然从妆匣里取出胭脂,指尖蘸了点嫣红,轻轻按在唇上。
低头,在信纸末尾空白处,印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像朵小小的梅花。
柳闻鶯看著那印记,脸颊微热。
她將信折好,寻了个素白信封装起,打算明日托人送往京城。
拉开妆檯抽屉,要將信暂放,却瞥见抽屉深处还躺著一封封厚厚的信。
信封已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捲起。
那是她听闻北境起战事,心忧裴曜钧安危,写下的书信。
可战火纷飞,道路阻隔,又不知他的去处,那些信终究没能寄出去。
柳闻鶯拿起信,低喃:“三爷,不知你在北境是否安好?”
冬日清晨,织云庄笼在一层薄薄的霜白色里。
昨夜落过细雪,不算大,却密密铺了一层,將青瓦屋顶染成素净模样。
柳闻鶯一早便起来,在厨房里帮忙张罗早饭。
蒸汽氤氳里,外头传来马蹄声,整整齐齐训练有素,一听便知不是寻常商队。
王嬤嬤跑进来,“庄头,外面来了一位大官,说是想討碗水喝。”
柳闻鶯解下围裙,快步朝庄门走去。
晨光斜照,將雪地映得晃眼。
庄门外立著十余骑,皆披银甲,马匹喷著白气。
为首那人勒马而立,一身银甲在雪光里冷冽如冰,肩头玄色披风被风捲起。
柳闻鶯看清来人面容,忙领著庄户俯身行礼。
“民妇见过二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