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街对面站着,看了一会儿。这条路的路灯坏了两个,剩下一个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斜斜地铺在柏油路上。
她转身走了,拎着一大袋子橘子坐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再换回地铁。
地铁上,她给马曼汐发了一条消息:“明天顺利。”
马曼汐秒回:“会顺利的,明天见。”
叶流光看了一眼,没再回。她把光表屏幕按灭,脸朝着车窗,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繁华夜景的夏城的玻璃里,表情就像那条评论区里说的一样“总是黑着脸”。
地铁上的电视显示着晚上十点半点,她用指甲扣着光表,心里反复想着那封私信。
“我也是夏城的。如果你看到这条,明晚十二点,西站地下二层的九号储物柜,来见我。”
她不知道读了多少遍,以至于每个字都在脑子里钉牢。
叶流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到了西站。车厢里空无一人,她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着头发,左手揣在兜里。
西站到了。
她走出地铁口,风从地下通道里反灌上来,吹得她头发乱飞。西站是老站,地面上的站前广场又大又空,几个醉汉坐在花坛边抽烟,烟头在风里忽明忽灭。
叶流光没有进站,从广场西侧的斜坡往下走。地下二层,是从出站口往下再拐一层的位置,那里是旧站台改的储物区,灯光暗得发黄。白天还有些换乘的人会路过,到了这个点,一个活人都没有。
空间里回响着她的脚步声和吃橘子的声音。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带着一股地下空间特有的陈旧气味——烟味、霉味、铁锈味、灰尘、潮湿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她随手将橘子皮扔在地上。
九号储物柜就在通道尽头。
那是一排灰绿色的旧式铁皮柜,大部分已经掉漆,柜门歪着,上面残留着被人撬开过的痕迹。
九号柜的灯是坏的。别处都亮着黄光,只有那一小块地方陷在阴影里。
叶流光站在阴影之外,没有立刻过去。
光表亮了一下。
她低头。
屏幕自动亮着,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来电,什么提醒都没有。
23:48。
下一秒。
远处地铁的噪音像被什么拉长了,又缩短了,余光里的光影模糊。
等她再看向屏幕,刚好从11:59跳变成12:00。
叶流光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见九号储物柜的门,“嘣”的一下弹开了。
里面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