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临安脚步微微放慢,目光落在湖面,轻声开口:“南老师,您常来这里吗?”
南渡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是他平日里散心的地方,也是他少数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不用时刻维持沉稳冷静的角落。
他曾在这里沉默抽烟,曾在这里独自消化所有压抑与不安,曾在这里放下所谓“南渡”的沉重身份。
在这里,他可以只是他自己。
景临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湖面。
过了一会儿,少年忽然停下脚步,轻轻转过身,面向南渡。天色已暗,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景临安抬眼,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南老师……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南渡的心猛地一颤。
前几日所有刻意的疏远,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化作眼底极淡的湿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张开了手臂。
景临安眼眶微微一热,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少年的怀抱干净清暖,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不像拥抱,更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有用力,没有久留,只是短短一瞬,便准备轻轻松开。
可这一次南渡没有退缩,他微微收紧手臂,回抱住了怀里的少年。
景临安的身体轻轻一僵,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他把脸轻轻埋在南渡的肩头,没有哭出声,只是极轻的压抑的哽咽,散在晚风里。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在这一个拥抱里,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晚风轻轻吹过湖面,卷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南渡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心底那扇紧闭了二十多年的门,终于被这束干净的光照了进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不知道流言会不会再次卷土重来,不知道身份与世俗的界限会不会再次成为阻碍。
但至少在此刻,他拥有了一个世界。
所以他什么都不怕了
怀里的人是真实的,心意是真实的,这份干净而坚定的喜欢是真实的。
良久,景临安才轻轻松开他,眼底有些泛红,却笑得干净明亮。
南渡抬手替他擦去他眼角一点未干的湿意,动作自然坦荡。
“走吧,”他轻声说,“我送你回去。”
景临安点头,再次与他并肩往前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南渡不知道今晚这片平静的湖边,藏着一段他早已忘记却刻在景临安心底很久很久的旧影。
而那段关于初见,关于一见钟情,关于想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心事,会在不久之后,轻轻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