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景临安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人声。
南渡依旧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心脏还在不紧不慢地发烫。
直到此刻,他才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那句深夜敲出的话,不是情绪崩溃时的胡言乱语。少年当面给出的回应,也不是出于礼貌的安慰。
是两厢情愿,是心意相通,是藏了许久的喜欢,终于落到了实处。
原来有些心意,本就该落在光里,不必藏,不必躲,不必自我凌迟。
南渡不再需要刻意疏远,不再需要用冷漠做铠甲,不再需要在多看一眼之后,立刻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从今往后,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向那个少年。
南渡的课堂依旧条理清晰、沉稳严谨,只是熟悉他的那个人,能隐约察觉到一丝细微的不同。
他的眉峰不再时刻微蹙,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就连看向全班的目光,都不再是一视同仁的淡漠。
他也没有再刻意避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视线偶尔扫过,与景临安安静望过来的眼神轻轻相撞,两人都极轻地顿一瞬,再各自移开。
那一瞬间的对视,便胜过千言万语。
下课之后,学生陆续离开教室。
景临安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安静转身离开,而是慢了几步,等人群散开,才抱着笔记本,轻轻走到讲台旁。
南渡正低头整理教案,感受到脚步声,抬眼看向他,眼底不自觉带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你上完课直接下楼,可能要等我一会。”
景临安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
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浅橘色,风掠过树梢,带起一片温柔的“沙沙”声。
南渡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锁上办公室门,缓步走到教学楼楼下。
景临安已经等在那里,没有靠在墙边,没有低头玩手机,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路灯下,身姿清挺。
听见脚步声,少年立刻抬眼望来,目光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很自然地,并肩往湖边的方向走去。往日里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分寸,此刻都化作了恰到好处的舒适。
“史研院那边,我帮你打过招呼了。”南渡轻声开口,语气自然,“都是做学问的老师,人很好,不用紧张。”
“嗯,谢谢您,”景临安侧头看了他一眼,“有您在,我不紧张。”
一句简单的话让南渡彻底安心。
他曾以为自己是会玷污少年光芒的存在。直到此刻才明白,他对景临安而言从来不是负担,是底气。
两人慢慢走到湖边。
晚风拂过水面,泛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草木的气息混着水汽,漫在空气里,安静又温柔。
这里是整个校园里最不被打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