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临安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分寸,没有追问,没有靠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南老师早点休息,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嗯。”南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少年没有再多停留,礼貌地点头示意,转身慢慢离开了。脚步平稳,没有回头,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落寞。
南渡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怀里的资料还带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厚重而踏实,像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低头看着封面工整的字迹,心口一阵细密的闷痛。
他比谁都清楚,景临安没有任何错。
干净、真诚、认真、体贴,每一点都好得无可挑剔。
错的是他,是他这样满身冰冷、满身枷锁、习惯了退缩与逃避的人。
他不配被这样认真对待。
不配被这样长久惦记。
不配拥有这样毫无保留的暖意。
推开,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才是对彼此最负责的方式。
回到师生的界限里,不越界,不靠近,不深陷,才能避免未来更深的伤害与崩塌。
南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不该存在的动摇,拿出钥匙,打开了公寓门。
屋内一片冷清,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
连这间公寓都在无声地提醒他,有人曾认真地、温柔地对待过他。
南渡把资料放在桌上,没有翻开,也没有再看一眼。
他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口慢慢喝着。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口那点微弱的暖意,也压下那点不该有的动摇。
他靠在冰冷的橱柜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清晰而残忍:
“你不配。”
所以别贪心。
推开他,回到你自己的轨道里去。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根深蒂固的荒芜。
学期即将正式开始,一切都将回到秩序井然的轨道。
课程、论文、项目、家庭期待、身份界限、世俗眼光,所有的规则都清晰分明。
而他,只有用最冰冷的克制,把那束好不容易照进冰层的光,一点点推远才能不伤到他。
哪怕那会让自己重新坠入更深的孤独。
哪怕自己比谁都清楚,到底有多贪恋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暖。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像在无声地重复着那句冰冷的告诫。
退避。
收敛。
远离。
不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