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关键处,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稍稍抬眼,从容地与台下老师对视,眼神明亮,思路清晰。
当被一位老教授追问“民间记忆与士人书写,如何区分、如何互证”时,他没有卡顿,也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重复了那晚在连廊下说过的比喻:
“在我看来,二者更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
一句话,说得通透、利落。
台下不少人微微点头,眼神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认可与赞许。
南渡坐在后排,全程安静地听着,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有指节,在不知不觉中,轻轻放松了下来。
他见过太多学术场合的圆滑、老练、刻意迎合。
可景临安身上,没有这些。
只有纯粹的思考、认真的准备、以及一种不卑不亢的底气。
那是少年人最珍贵的东西——未经世故打磨的锐利,与未经利益污染的真诚。
汇报结束,掌声不算热烈,却足够真诚。
景临安微微鞠躬,走下台时,脸色微微泛红,不是紧张,是松了一口气后的轻浅雀跃。
他没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下意识地往后排看了一眼。
南渡已经起身,站在过道旁,安静地等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看见景临安看过来,他没说话,只是极轻、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只有两人能看懂的认可。
景临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快步走了过去。
“南老师。”
声音还带着一点轻微的喘息,却掩不住眼底的欢喜。
“很好。”南渡开口,语气平静,却足够肯定,“观点稳,表达也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当众给一个学生如此高的评价。
景临安笑了,眉眼弯弯,像把整片冬日暖阳都装在了眼里:“都是南老师指导得好。”
“是你自己准备得充分。”南渡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散去的人群,低声道,“先回座位,下午还有主会场。”
“好。”
两人分开,景临安回到学生区,南渡重新回到前排嘉宾席。
位置依旧悬殊,身份依旧清晰,可空气里的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下午,轮到南渡主题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