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件事的目的,有时是为了另一件事,人的一生中,很多时候重复这个规则。所以,今天买烟花不是为了放烟花,而是为了我的魔术能够进行。”在到达烟花摊之前,我想起这句话,就把它讲给许梓涵听。
“嗯,知道了,你刚刚,怎么聊着聊着突然不说话了?”
“想事情。”别人问我这类问题时,我通常都会回答,我在想某件事情,也确实如此,总是想,过了几年了?最后一次要怎么用?这些都是事情。使用最后一次之后,我便会消失,不是我突然消失,而是这个世界线将彻底改写,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我这个人。
正是因为会被抹去的原因,我一向认为自己虽然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也终归是一个普通人,或许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相反,对于我身边的人来说,会不会更好,就比如说,没有我的话,母亲那条腿不会瘸,也许多年以后退休了,她可以拉着父亲,两人一起到广场上跳舞。
可是我又会想,这个世界,说不定也需要我呢?那些孩子们,每到除夕这个节日,不都期待着我的到来吗?没了我的话,大杂院里,可能会少一分热闹吧。
我一边想着,脚步并没有停下,一会儿后,就走到村口了,再走出去,就是街道。
乡下除夕夜的街十分热闹,两边的店面,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并不宽敞的道路,被汽车堵满,随处可听到的鞭炮声,同天空绽放的烟花,是这个日子独有的风景。
在过年这几天,街道上最常见的,就是大大小小的烟花铺,摆在店门前面,陈列品大多相同,只有价格存在微小差异,铺边都立着一块牌子:烟花爆竹。生意都很红火,没有哪个铺前是空地,多数是小孩子拿些压岁钱,买了这类东西后,去找到一片空地燃放。也有部分是成年人,他们掏更多的钱,购买能够飞升到高空绽放的烟花,带回去后摆在空地上,等待零点的钟声敲响,点燃引线,无数烟花在空中炸开,人们就在这样的美好中,进入崭新的一年。
既然烟花铺多,那么我们的选择也多。我选择了离村口最近的一铺,但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近,而是在看到那里后,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去那里,像是磁铁的N级被S级吸引,于是我拉着许梓涵的手,穿过人来车往的道路,走到对面。
同样,这里的生意也好,负责收银的就有好几位,在这其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衣,发落至肩,这家铺子对我的吸引力,似乎就来源于她。然而吸引我的,并不是她的容貌,也不是她脖颈以下的身材,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吸引,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我看了她几眼,对许梓涵说:“你去买几根仙女棒,还有那种一根的,这么粗(我对食指和拇指指尖比划了一下粗细),可以发射到天空的那种,也拿几根,然后你看看你还要玩什么别的,自己去选,然后叫我付钱。”
“你确定?你报销哈。”许梓涵在确认,作为他的表哥,我会帮他付钱。
“嗯。”得到我的肯定后,他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我抬头,刚好看见白衣的她在看我,我便习惯性低头了。等待的几分钟里,我看到几个小孩子,他们结伴上街,每人拿出一点钱,买些鞭炮,然后说着一起去燃放。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回忆起了童年,不免为我自己感到唏嘘。过去在这里,我也有这样几位伙伴,后来,网络普及了,我们之间的友谊,被那一面荧光割裂,就算我穿越时空,回到以前那个没有网络的时代,我也阻止不了时代的进步,一个普通人,终究无法影响一个时代。我与他们的友情渐渐淡了,我也不想去弥补,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用掉最后一次能力,被这个世界抹除,我很难对那么多重要的人道别。
“冬临!”许梓涵叫我去结账了,算好价钱后帮忙装袋的人,就是那个白衣女生,我走到面前,她轻声告诉我:“一共四十四。”听到她的声音,我瞬间愣住了,这个声音,我不仅是熟悉,也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
从听到她的声音的这一刻起,世界似乎安静下来,无论是商家的叫卖声,还是行人的喧闹,包括鞭炮与烟花的声音在内的所有声音,我都听不见了。而她的声音,竟在我脑中,响起了另一句话:“只剩下两次了,不要让自己后悔。”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这个价格,四十四元,好像也很不同。
“哥?”许梓涵看我好像在愣神,就叫了我一声,把我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哦,那个,现金,你们什么时候打烊?”缓过神来后,我拿出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递给她的时候,问了一句。
“开到很晚,过了零点也还在开;呐,这是找你的钱。”她找零给我后,我就提上袋子,带着许梓涵往回走,又回头看了眼,她认真地在装袋、算账,对我这个怪人并不是很好奇。
“我说哥,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许梓涵结合我刚才的反应,一脸坏笑地问我。
“你觉得有可能吗?”用一个反问作为回答后,我没再多说,他倒是话多了,吐槽我今天状态不在线,等下怕是魔术也变不好,我默默听着,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到了院门,让他先回去继续吃,我要制作魔术道具,他却提出,他要学,然后和我一起表演,话还没说完,我就拍拍他的肩安慰:“乖,这次的太危险了,下次,下次一定。”
他只好自己悻悻回到餐桌上。而我在院外,花些时间做好道具,调整了状态,走进院里,脚步很轻,三婶先发现了我:“小临回来啦?!听梓涵说,你要开始变魔术了?”
“是啊三婶,那些喝了酒的同志们,醒醒酒,不然我怕,你们会以为是酒后出幻觉。”
“说的这么自信,你可不要像去年一样,给我们变个无聊的啊。”母亲还调侃了我一句,我回答说放心吧,今年这个,是少数不仅精彩,而且符合除夕这个主题的。
先空手变出一只仙女棒,这是个简单基础的手法,大家早都看腻了,我补充了一句:“正常的仙女棒哈。”然后点燃,火光开始闪烁,大家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接着说:“这种东西,还是小孩子比较喜欢玩,大人们可能更喜欢,那种能飞到天上去的烟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是一个小孩,同时又是一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