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手指了指她的裙摆,“你刚刚蹲下来的时候裙摆拖到地上了。”
达妮卡微微低头,随即脚步一僵,她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然后在你的注视下默默拎起了裙摆。
“快走啊!你的午休时间要到了!”
话毕,你发现她的步子明显比刚刚迈得大了不少。
你吐了吐舌头,默默小跑跟上她,牵住她的手。
胸口的那道闷气好像被吃掉了。
11。
你被带到了祂的房间,达妮卡在你进门之后就退下了。你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躲闪,没敢看向坐在位子上那位神明。
无形的压力笼罩你全身,那瞬间你只觉得这个房间压抑极了,哪怕是多托雷研究所最安静的那一刻都无法与此刻相比。
祂挥手让你上前,你踌躇了一下,迈着带着些不情愿的步伐上前。
“身体怎么样?”祂问。
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明明上午还当着你的面问过达妮卡。
你如实回答祂还不错,吃好喝好睡好,在至冬宫的每一天都和在家一样。
祂轻笑了两声,“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旁人教你的?”
你不明所以:“难不成还有谁能逼我说这话吗?”你早就在和多托雷的顶嘴中明白了约安娜的举足轻重,身为授权者的祂为什么会觉得身为约安娜养女的你会被他人左右。
神明轻轻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了你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冷吗?”
“现在不冷。”你摇摇头。
“之前觉得冷?”
“偶尔……会有点冷。”
“有多冷?偶尔又是多久?”
“不是衣服穿少的那种冷……我有点形容不太出来,就是、就是像身体里面在冒寒气。”你伸手比划着。
祂像个刨根问底的学者,不得出最准确的答案誓不罢休。
“持续时间久吗?”
“还好吧,基本就一会会儿,达妮卡总是能发现,然后让人给我拿更厚的衣服。就是那阵冷过去之后穿着厚衣服会有亿点点闷热。”
达妮卡在给你添衣后不肯让你减衣的决心一直让你颇为苦恼,于是你决定当着达妮卡顶头上司的面夸赞她的细心,同时话语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五分夸奖三分告状二分憋气。
身为无所不能的女皇大人,一定能听出你话里的扇形统计图吧!
安娜丝塔夏没有打断你的诉苦,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椅子扶手,发出些木质特有的、轻微的敲击声。
“达妮卡做得很好。”祂最终给出了一个评价,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你撇撇嘴,心想:那当然,你挑的人,能不好吗?
后面的对话比你想象的轻松许多。祂终于不再逮着你的身体说事,转而开始询问你在研究所的生活,问你对多托雷的感受。
最后,她问你,你对约安娜的感受。
你张了张嘴,顶着神明的目光,搜肠刮肚出一些话:“很舒服的感觉……”你斟酌着语词,缓缓道出心中的感觉,“就像阳光一样,照在身上会暖洋洋的,我很喜欢。”
祂听了你的话,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至窗外。你来之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又布满了云雾,雪花不急不缓地从天空坠落,为大地添衣。
至冬总是在下雪,如毛毛细雨般的雪,落在身上没什么感觉,顷刻就会被体温融化,只余下深色的、被雪晕染开的一小片布料。
沉默蔓延开来,祂不再问话,你也不敢随意说出什么,只能低下头,盯着你的鞋子发呆。
“你喜欢吃饼干吗?”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一脸茫然地看着祂,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来到这里。
“还、还可以吧。”
“桑多涅前几天问我,她可不可以在愚人众开茶会,我同意了。第一次茶会,她请了很多人。多托雷应该也会去。参加完茶会,和他回一趟研究所吧,你该检查一下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