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阳高悬,如桑多涅所说,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你坐在秋千椅上,随意地摆动着双腿,两条吊绳随着你的动作前后摇摆,影子在地上来回跳舞。距离和桑多涅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你打算晒会儿太阳再过去。
花园里种了些你说不出名字的花,不过确实好看,符合费奥潘说的“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好上不少”。
说起来,你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在多托雷的研究所,他又受伤了。
你倒是没亲眼见到他伤得怎么样,恢复得又如何。只是去多托雷那里例行检查,隔着一道玻璃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他。
然后又非常凑巧地听到那些碎嘴的下属在说费奥潘又受伤了,伤的还不轻,又要躺上好久。
后来你趁多托雷不在,翻了他的档案。
2。
性别:男
年龄:26
主诉:左上臂子弹贯穿伤。
现病史:除左上臂遭子弹贯穿外,患者身负多处械斗导致的皮外伤。
既往史:否认过敏史,无手术史。
处理:清创,缝合。另发口服胶囊III号,外用软膏V号。三天后复诊。
术后诊断:生命体征平稳。患者不愿配合透露受伤原因,我以为银行职员是份安全的工作?
负责人:赞迪克
三天就复诊,该说是多托雷的药太管用,还是费奥潘身体太能造呢?
26岁,你目光划过那行字,你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年纪。原来他年纪这么大了……哦,好像也不算大,只是你对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下意识把这当作你们认识时他的岁数。
所以,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才20岁啊。
20岁这个年纪就能入约安娜眼的人,整个至冬寥寥无几,配得上年少有为这几个字。
你的目光往下滑——银行职员是份安全工作?你撇了撇嘴,多托雷怎么想的?
至冬凡是和愚人众扯上关系的工作,没一个是安全的。尤其是多托雷身边的职位,隔三差五就换人,害得你总是要记人脸。
“你在干嘛?”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没回头,继续看着档案,理直气壮地回复他:“看费奥潘的档案。”
多托雷缓步走到你背后,他有些好奇,“怎么突然开始关心他?”他高大的身影自后向你投射下一片阴影,你往旁边挪了挪,直到光重新撒在档案纸上才停下。
你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整个人周身萦绕着喜悦,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时候的多托雷格外好说话,向来有问必答,你也不和他客气,“他还好吗?”
多托雷叹了口气,似乎不明白你为什么多此一举地问他,“亲爱的伊万诺夫娜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在档案上写了他的治疗情况。”
“哦,你的书面报告没什么可信度。”
——这是约安娜告诉你的。
“哼。”多托雷鼻翼微翕,他不用想就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市长大人仗着女皇对你的庇佑,总是有意无意在你面前说些他的事迹。
这和蓄意引导有什么区别?摆明了就是要你把话说给他听。
然后你呢,就像那条被饵饲勾住的鱼,眼巴巴地找机会把这些话摆到他面前。
多托雷才不信你会不知道伊万诺夫娜的用意,你纯粹就是个小混蛋,借着鱼钩故意被勾起来然后用鱼尾甩他脸的混蛋!他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偏生你就是要来气他。
他当然知道他的书面报告不合规,那又如何,他的实验不够成功吗?他的发明不够有用吗?在乎那些耗材干什么,有失必有得,难道他让他们得到的东西还比不过那些失去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