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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托孤（第2页）

母亲离开了，在和约安娜·伊万诺夫娜女士长长的告别之后。

你站在屋内，透过结着冰霜的玻璃，看着母亲从一步一回头到用力擦拭了一下眼泪，然后深深地看了你一眼，像是要把你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烙于灵魂上。

然后，她坚定地迈开了步子。

她离开了，头再也没回一下，削瘦的身影在风雪中逐渐模糊，再到彻底消失不见。

徒余你和这位约安娜·伊万诺夫娜女士在这座房子里。

你原本想去门口目送母亲，但被母亲和这位女士拒绝了——以你身体不好的理由。

好吧，你委屈地站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你的心在不安。

你明明还处于不理解离别之意的年纪，却已品尝到了这份世上愁苦之最。

伊万诺夫娜目光望向远方，抬手生疏地摸了摸你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

忽然她感到手下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急忙低头——孩子已泪流满面。

女孩问：“伊万诺夫娜女士，为什么，我的这里好痛？”她将手摁在了胸口。

懵懂的目光看得伊万诺夫娜如鲠在喉，她很想向你说些什么，但请原谅她的失声，她要如何向一位孩子讲述，这次离别其实是永别？

再见，我永远高贵骄傲的戈利岑小姐。

伊万诺夫娜阖上了眼睛，这次，最后一次，她将对戈利岑飞蛾扑火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3。

约安娜·伊万诺夫娜一宿未眠。

她在思考如何处理你的身份，原来的身份肯定用不了了，若是可以，她想直接将你收做女儿。

本就应当如此。

若是那一晚她没有同戈利岑争执，在你洗礼的那一天，她会成为你的教母，从此如你的生母一般爱护你、庇佑你。

在你的生母缺位后，她也会有正当的理由对你负责。

伊万诺夫娜抱头，无比懊恼，她在心中痛斥曾经的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当初卡佳给她寄了信，邀请她出席参加你的洗礼宴并担任你的教母。

但她当时竟然拒绝了，因为所谓的执拗的心！

卓沃戈列大公女儿的洗礼宴上只有教父出席，没有人担任教母，这件事也是整个洗礼仪式中唯一被人诟病的。

贵族们通常会有教父和教母，只有平民才会只请一位同性的教父母。

伊万诺夫娜侧头，目光里除了墙纸一无所有，但她知道墙的另一侧有你。

她从没见过你这么会踢被子的小孩。（其实她根本没照顾过几个小孩，一起睡过觉的小孩更是有都没有。）

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踢被子，虽然她离开房间前特意将壁炉的火烧得旺一些，但她还没摸清楚你踢被子的规律，这个节骨眼上，你万一生病了不好请医生。

她揉了揉眉心，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得先想个办法让你过一下明路。

若不是这几年她一直活跃在公众视野里，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推算出她没工夫怀孕，她甚至都想将你认作是她遗失在外的亲生女儿。

啧，还有你的药……

虽然你母亲说这两年你的身体已经有所转好，但伊万诺夫娜可不这么认为——她昨晚给你盖了厚厚的被子，甚至烧了壁炉！她自己都被热得受不了了！但你还是偶有咳嗽。

还有按常理来讲，小孩子的体温会偏高，但你的体温却和她一个成年人差不多，这很难不让伊万诺夫娜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