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徒刑。”
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炽灯依旧亮着,像一双永远睁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余瑞杰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抖。安溪老婆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因为她认罪,也不是因为证据确凿。
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自己。
她不过是个被贪婪和愚蠢吞噬的可怜虫,和眼前这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男人一样,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离地狱越近。
而地狱,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亲手挖出来的。
第六章:口袋里的桂花瓣
儿童福利院接待室的门被推开时,六岁小男孩正蹲在墙角,用半截蜡笔在纸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他没有抬头。
工作人员轻声说:“小杰,有人来接你了。”
他停下笔,慢慢抬起头。眼睛很大,像他妈妈,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安静。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工作人员,小声问:“是妈妈吗?”
“不是。”工作人员蹲下来,和他平视,“是福利院的阿姨,带你去新家。”
他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蜡笔放进裤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我的猫呢?”他问。
“猫会留在原来的地方。”工作人员说,“但你可以经常来看它。”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走出接待室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他停下来,仰起头,看着那些细碎的金黄色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花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他问。
“桂花。”工作人员说。
“好香。”他说。
然后他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兜,和那半截蜡笔放在一起。
走出福利院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有个小女孩正在荡秋千,笑声很清脆。他看了几秒,转过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上车的时候,他忽然问:“新家……有猫吗?”
“没有。”工作人员说,“但你可以养一只。”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系好安全带,把脸转向窗外。
车子启动,慢慢驶出福利院的院子。他没有再回头。
窗外的桂花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他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那片花瓣,放在膝盖上。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但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
他盯着那片花瓣,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妈妈不要我了。”
不是哭,不是问,只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