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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心念至此，她抬手向前探去，指尖所及空无一物，如同触碰空气。今杳杳瞬间明白过来，眼前所见乃是幻术。她撑着地面站起身，调动灵力除去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接着低头望向方才落座之处。那东西外表看上去依旧与寻常大石别无二致，看不出半点异象。

她内心疑惑：既然石头是幻影，那方才支撑住自己的又是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她指尖凝起一点灵力，径直朝着那层虚影拂去。转瞬之间，那块虚假的石块缓缓消散，一架木质的秋千慢慢显露出来，位置比方才幻象高出一截。

果然只是基础幻术，视觉景象与实物位置终究难以契合。

秋千坐板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两根坚韧粗壮的藤蔓牢牢系在坐板两端，顺着藤蔓向上看去，末端固定在上方粗壮的古樟树树干之上。树干四周，常春藤沿着灰褐色树皮盘旋攀援。

今杳杳怔怔望着眼前的秋千，呼吸蓦地一乱，心头翻涌起浓烈的酸楚，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尚有亲人相伴的年岁。一幕幕尘封已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铺展开来：儿时自家院落中的那架秋千，父母带着她与姐姐，或是携着她和兄长，又或是陪着姐姐与兄长嬉闹。她有时在一旁独自玩耍，母亲立在边上含笑轻声叮嘱，父亲抬手缓缓推动绳索，她同姐姐争抢着，轮流坐上秋千……

思绪越飘越远，她眼神有些空洞，慢慢上前坐在秋千上，歪着头，将半边脑袋轻靠在身侧的藤蔓上。秋千微微晃荡，荡啊荡的，恍惚间，就好像他们还陪在她身边一样。

她陷在自己的回忆里，外界的动静像是隔了很远，半点没察觉到有人走近。

直到一道人影停在她的正前方，熟悉的声音穿进她的耳朵里。

“今杳杳。”

这一声将她拉回现实，她先抬眼，随后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甘木。心口的酸涩还未散去，错愕涌上来，一时没有说话。

甘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皱起眉头，神情藏着一丝不解和无措。轻声问道：“你怎么哭了？”

听见问话，今杳杳没有作答，她慢慢坐直身子，泪水却再也遏止不住，源源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甘木，今杳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几次想要张嘴，话都被堵在喉咙里始终吐不出来，只能静静望着他，任由眼泪不停淌落，压抑的抽泣断断续续响着。

甘木望着不停落泪的她，一时没有再开口。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是……这架秋千的缘故？”

今杳杳还是没说话。

“我见你多日心情不好，状态不对，想到之前我们跟着十教习下山历练的时候看见你坐在秋千上，以为你很喜欢。想着或许秋千能让你放松一些，便搭建了送给你。若是你不喜欢……”话音稍稍顿住，他安静站在原地，等候她的答复。

听见这番话，今杳杳的抽泣轻微一顿，她轻声求证道：“这个秋千是你做的？”

甘木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嗯，是我做的，我还以为……”

话音没能继续往下。今杳杳撑着秋千边缘慢慢站起身，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抱住了他。方才苦苦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汹涌而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再也无法克制。

今杳杳哭了多久，甘木就维持原姿势多久，僵硬地立在原地，迟迟没有抬手回抱。

不知过了多久，今杳杳慢慢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冲动做出的举动。她立刻和对方分开，声音哆哆嗦嗦：“抱……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甘木沉默了一瞬，声音没了往日的沉稳，语气有些生硬地说：“啊，没……没事。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把它拆了就好。”

今杳杳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泛起不知名的情绪，不过很快转变为浓一些的局促。她暗自懊恼，实在愧对对方。他一番好意，想要哄她开心，自己却当众失态，还贸然上前拥抱，实在不该。又听到他这句话，连忙摇头说：“和秋千没关系，我是喜欢秋千，方才是我想起以前和家人一起荡秋千的往事了，一时激动才会那样。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

甘木闻言说：“嗯。”

周围一时安静得很，今杳杳不知是夏时午后阳光残留的余温，还是空中独有的闷热，尴尬缠上心头，还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滋味。她下意识想要躲开，于是她对甘木说了句“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便离开了。

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来扫帚还没拿，收集的残器也还没给对方，她脚步迟疑，进退两难。方才气氛已经那般窘迫，如果现在返回去极有可能再度碰面。可东西不能一直搁着，想了半天，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原路折返。

完工的扫帚悬浮在残器堆上空，她收回扫帚撤去上面的灵力，接着来到秋千所在的地方，发现甘木果然还站在秋千旁。像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望来。

今杳杳心里尚未消散的情绪又加重几分，控制不住拘谨起来。她尽量不去看对方的表情，边走边说：“我……我回来拿扫帚，顺便把这些残器交给你。”

甘木目光落在她手中装着残器的乾坤袋上，沉默片刻，顿了一下才开口：“好。”

今杳杳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东西递给他，全程没敢抬头多看他。见他接过，草草说了一句：“东西给你了，我先走了。”说完，她便不再停留，握着扫帚转身连忙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