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方才已经发泄过了,心口却依旧堵得难受,脑袋微微胀痛,眼睛也不舒服。
她翻来覆去躺了很久,脑海里控制不住地交替闪过两样画面:一是过往四年她们朝夕相伴、处处护着她,同她约定做一辈子挚友的今单耽;二是午后退到一旁静静站着,任由米遇欢等人嘲讽刁难、眼神躲避的今单耽。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是因为分阁吗?可分开后她们除却上课,很多时候还是在一块呀,她以为真的像今单耽安慰她的那样,二人情谊不会改变,可今日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自欺。
今杳杳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她知道往后很难再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可只要一回忆起从前相处的日子,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难受。
就这么翻来覆去琢磨了好久,浓浓的困意才慢慢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她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杳杳,醒醒,醒醒。”
今杳杳迷迷糊糊被人叫醒,费力挣开沉甸甸的眼皮,看见花重立在床边,嗓子干涩,哑声应道:“回来了。”
花重微微皱起眉,柔声追问:“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方才看你脸上干干净净,我还以为没事。”
顿了顿又打量她周身,接着说道:“再说你怎么穿着外衣就睡了,头发不解、鞋袜也不脱,这么躺着得多难受。”
今杳杳慢慢坐起身,目光先落在花重身上,才扫了眼四周,俞桃和辜月野还没回来,房里只剩朝夕相处多日的花重,还有一旁看书的今不婺。
“发什么呆呢,还不回我话?”花重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今杳杳淡淡应声:“方才太累太困,躺下就忘了收拾。”
“忘了?”花重明显不信,眼里满是担忧地说“怕是没这般简单,不光睡姿奇怪,嗓子还哑得厉害,两件事凑一起也太反常了,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当众被米遇欢她们刁难、被今单耽冷眼丢下的难堪又涌上今杳杳心头。哭过一场,又昏睡许久,她的状态缓和大半,可这些委屈她半点不想对外人倾诉,只低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那好吧,不过若是遇上难处,尽管同我说,不必一个人硬扛,我能帮的定会尽力。”
今杳杳心中清楚,花重待人向来如此,对寝舍任何人都保有这份温和体贴,并非单单顾及自己。她轻轻点头,说:“知道了,谢谢。”
“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翌日,午时下课,今杳杳和花重她们结伴前往膳堂,刚踏入膳堂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等候在一旁的今单耽。对方看见她,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杳杳,这边。”
闻言,今杳杳的脚步下意识停住,那抹挥之不去的苦涩又漫了上来,鼻头也有些发酸,从前听到这声呼唤,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笑着迎上去,与对方互相打趣。可昨日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让心里的难过更加沉重,那点残存的念想瞬间冷了下去。她抛下一句“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更不想看见你。”话毕,她径直无视对方,快步追上花重一行人,可刚转过身,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走到花重身侧,一旁的今不婺递来一方帕子:“给,擦擦吧。”说着抬手朝她眼尾示意了一下。
今杳杳接过手帕,低声道了句“谢谢”,抬手拭去眼角泪水。
花重轻轻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温和:“瞧你这样子,心里必定难受。咱们同住一处这么久,不必在我们面前强撑。不愿说的事我绝不多问,只是别全都闷在心底为难自己,伤身子。”
听见花重温和的劝慰,今杳杳心头积压的压抑轻了大半。她轻声道:“我只是没想过人能变得这么快,听你这么一说,心里舒服多了。那些事我不想再提,过去了就算了。”
“那我们先去打饭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