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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下一瞬，耳边响起今单耽焦急的声音：“杳杳，你没事吧？”

今杳杳的后背一暖，她被好友搂着，整个人都是惊魂未定的状态，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没……没事。”

她轻轻挣开今单耽环着她的手臂，转头便看见满地散落的树叶，方才两人辛辛苦苦归拢成堆的尘土碎屑，全都散得七零八落。心中隐隐窜起一股闷火气，可对着护了她的今单耽，又刻意压下那点烦躁，只小声嘟囔道：“白扫了。”

今单耽没理会她的嘟囔，转头冲着闯祸的两人厉声喝道：“米遇欢、唐书汝，你们未免太过分！我们明明在清扫场地，你们瞧见了不仅不绕开，反而在扫过的地方比试，还差点伤到我朋友。我要去告诉阁主！”

话音落下，方才缠斗的两人与一旁围观的弟子尽数停了动作，一齐缓步朝这边围过来。眼见一群人步步逼近，今杳杳内心有些发怵，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方才险些伤到今杳杳的米遇欢上下打量她片刻，随即挑眉扫过满地散乱的树叶，半分歉意也无，反倒嗤笑出声：“不过一堆垃圾罢了，重新扫一遍便是，何必小题大做去找阁主？何况我现任阁助，你觉得阁主会信你，还是信我？”

站在米遇欢身侧的唐书汝抱臂附和：“说得不错。再者我没记错的话，被罚的是你今单耽，你却找人代你扫，这要是让阁主知道了还不知谁遭殃呢。”

听见这话，今杳杳一时忘了心里的胆怯，出声辩解：“是我主动过来帮她的。”

今单耽往前踏出一步，将今杳杳护在身后，语气寸步不让：“方才险些伤到人，你们半句道歉都没有，反倒倒打一耙？”

米遇欢全然无视今单耽的辩解，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其身后的今杳杳身上，淡淡开口：“代不代扫暂且不论，你分明毫发无损，反倒要揪着我们不肯罢休。说到底，是你贸然站在练功场地碍事，白白耽误众人修炼。”

今杳杳听完整个人都怔住，猛地看向米遇欢，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可对上对方眼中浓浓的不屑，又连忙低下了头。她暗自思索：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般颠倒黑白的人，方才明明是我险些被灵刃伤到，到头来所有错反倒都算在我身上。

米遇欢语声含着几分轻慢的笑意：“既然这般勤快，想来再多扫一遍也不算难事。”她顿了顿，目光死死落向今杳杳，字字句句都针对她。“躲在旁人身后算什么本事，有话不会当面说？”

被这般直白的嘲讽，今杳杳的脸颊与耳尖都泛起明显红晕。她下意识换位思考，试着琢磨此人为何这样针对自己，可想了许久，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忍不住心想：难道真的是我占了场地，才惹她心生不悦？可方才分明是她术法失控，险些伤到我。那句“你分明毫发无损”说得轻巧，若不是我躲闪及时，此刻怕是早已倒在地上。

纵然心里理清了原委，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辩驳，只得望向身前护着自己的今单耽，心底习惯性盼着好友像方才那般，站出来替她出头。

令今杳杳没想到的是，方才还满脸愤懑、护着她的今单耽，竟默默退到她身侧。对方神色晦暗难辨，方才紧绷的脊背松垮下来，那股挺身而出的锐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安静立在一旁，既没有上前阻拦步步紧逼的米遇欢，也半句维护今杳杳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今杳杳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侧一言不发的今单耽，见对方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茫然无措的情绪持续涌上心头，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维护她的今单耽会这么做。明明相伴四年，无论遇上什么事都会主动替她出头，方才还坚定挡在身前为她争辩，不过转瞬，就冷眼看着自己被人肆意刁难。

从未料到会落到这般境地，今杳杳心头瞬间升起浓烈的难堪与酸涩，满心委屈和不平再也压不住。她攥紧扫帚，正要上前与对方辨明是非，一旁冷眼旁观的唐书汝却抢先开口：“算了遇欢，不必与她多做计较，别耽搁比试。我们换一处便是，这块地方留给她们便好。”

唐书汝说完，便拉着米遇欢转身离去，围观的几名弟子也紧随二人一并离开。等人影彻底走远，僵在原地的今杳杳才低下头，默默握着扫帚继续扫地。

“杳杳，方才……”

今杳杳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用解释，我都看见了。”

“对不起杳杳，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今单耽跟在她身后，半晌都说不出完整缘由，“我怕事情闹大，阁主追究代扫一事，我们二人都要领重罚。方才米遇欢气势逼人，我一时不敢与她硬碰。”

闻言，今杳杳停下清扫落叶的动作，轻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无波：“我明白你害怕受罚。可方才被指责、当众受辱的人是我，我满心盼着你能替我说句公道话，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

话音落，她微微抬头，看向身旁躲闪目光的好友，眼底不见半分怒火，只剩期待落空后的茫然与寒凉。“我从来没有指望你和她们起激烈冲突，哪怕只是替我说一句实话也好。你明明知道错不在我，却任由我一个人扛下所有难堪。”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扫帚给我，你去一旁歇着吧。”今单耽说着，伸手便要接过扫帚。

今杳杳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再和她拉扯任何话了，她现在只觉得脑子有点胀，心里发堵，连多说一句话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也不想听到对方的声音，于是她没有推脱，顺势将扫帚递了过去，只淡淡道：“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管她作何反应，转身走出操练场，径直离开。

一路上，今杳杳强忍着眼泪不肯落下，待寻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积攒许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伴着压抑的哭声尽数涌了出来。

发泄完毕，她运转灵力消去脸上哭过的痕迹，拖着满身疲惫走回寝舍。屋内还无人归来，她径直瘫倒在床上，目光怔怔望着床顶，双脚随意悬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