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太久,意识逐渐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仿佛听到床上传来轻微的呻吟声,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查看了。
明天……明天再想办法……
我就这样趴在桌上,在焦虑与疲惫的双重折磨下,沉沉睡去。
而床上的芙宁娜,在梦中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母性的微笑。
一阵尖锐的、钻入骨髓的酸痛感从僵硬的脖颈传来,将我从混沌的睡眠中拽回现实。
清晨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玻璃,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斑。
我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被压得发麻,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一般。
“你醒了?”
一个沙哑的、带着三分虚弱七分警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抬起头,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缓缓转动轮椅,看见芙宁娜已经坐在了我的床沿。
她身上还披着那件普通的斗篷,但里面的华丽礼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她那张总是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素面朝天,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下方是两道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青黑色阴影。
她正看着我,眼神复杂,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种……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眼前景象的于心不忍:这个残废……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守了我一夜?
他明明可以自己睡床的……
“我……这是你的公寓?”她揉着发痛的额角,视线扫过这间堆满了书籍和手稿、狭窄而又凌乱的房间,“我昏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昨晚在巷子里遇到了那个愚人众执行官,然后就晕倒了。”我言简意赅地回答,一边活动着自己快要失去知觉的脖子。
提到那个名字时,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惊惧。
“阿蕾奇诺……她……她对我做了什么没有?”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斗篷,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都没做。我正好路过,她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尽管我知道,那个女人的眼神,绝不仅仅是“看了一眼”那么简单。
“你该回去了,现在整个沫芒宫恐怕都在找你。我可以送你。”
“对!我得赶紧回去!”她如梦初醒,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
但身体的虚弱让她猛地晃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我下意识地想要驱动轮椅去扶,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多余的动作。
她不需要我的同情,至少,白天的她不需要。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稳,努力让自己那属于水神的威仪重新回到身上。我推着轮椅,为她打开了门。
回去的一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她走在前面,维持着优雅的步伐,但我能从她那略显僵硬的背影中,看出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
我则不紧不缓地跟在后面,轮椅滚动的声音,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伴奏。
直到把她送到沫芒宫附近的一条僻静街道,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宏伟建筑的阴影中,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心头那块被阿蕾奇诺投下的巨石,却变得愈发沉重。
当夜幕再次降临,我怀着这份沉重的心情,来到了欧庇克莱歌剧院。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昏暗,芙卡洛斯的身影早已在那里静静等待。
她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今晚没有舞蹈,也没有调情。
她一见到我,就急切地飘了过来。
“她……她怎么样了?我听说了,她昨天失踪了一晚上!”
我将芙宁娜晕倒以及遇到阿蕾奇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每说一句,芙卡洛斯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