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为大人推算……”小茜嘴上虽答应得快,心里却是万分紧张。
可这是上古世界,历法纪年该如何算……天干地支该如何推……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姑且一试……
小茜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将爷爷从前教的那些口诀囫囵背了一遍,又偷眼去瞧柳殊神色。
“大人命盘……竟是戊土日元,又坐辰土,干支一气。戊土生于午月,是为羊刃……戊土本已燥烈,又逢羊刃当令,可谓是性情中人,只是……”
“只是什么?”柳殊眸色微动。
“只是……命盘中水势浩荡,壬癸并透,地支申子辰三合水局,财星滔天。水土交战,身弱不胜财。大人一生……恐为其所累。财者,于男命亦是妻缘。这格局……定是情深不寿,为妻所伤的。”
“……说下去。”
“戊土厚重,本可载物纳川。然水势奔腾,反成溃堤之患。大人命中,应有刻骨铭心之妻缘。您待她,怕是倾尽所有,视若珍宝,可这水……太旺了。旺极则泛滥,反噬堤岸。终究是……一片痴心,付之东流,反遭灭顶之灾?”
“看不出来你这小美人儿倒有几分歪才。”柳殊踱近一步,袍摆拂过玉台,“那你再算算,是何灭顶之灾?”
小茜看着柳殊的反应,想来说的应是对上了?行,那就继续算……
“大人命盘必取火来暖局生身,只是原局之中,子午暗冲,水火交战,已是隐忧。而这大运流年,恰巧又逢双子叠现,辰库大开,洪流无缚,使得午火用神被制。”
“此乃……身弱逢旺财肆逞,用神尽毁之象,是为应灾。而这灾……应是祸起萧墙,为妻缘所累,且……怕是与水,脱不开干系。”
“依我断言,当是……溺水之厄。”
“溺水之厄……”柳殊蓦地大笑起来,笑得压抑又怨恨,“准!算得真准!”
“小美人儿,你既算得这般准,那我且问你,可曾算出我柳殊两百年前,究竟是何等模样?何等身份?”
小茜因着他此刻情状有些许惊怯,微微垂首,羽睫轻颤,又继续算。
“从大人八字来看,出身虽寒微,但有立身之业。只是财旺为忌,身弱不胜,应是劳碌营生,土重却逢金水耗泄。金者,刀兵之象,水者,流动之象……大人从前,应是操持刀俎,与屠宰、庖厨之业有涉。”
“且大人戊土日元,性必朴实,甚至不善修饰,恐非现在这般风流俊俏之相貌……不知小女子算的可准乎?”小茜道。
柳殊忽地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不错。两百年前,忘风镇西头有个肉铺。我少时家贫,与母亲相依为命,凭着一把刀,一口锅,挣些血汗钱。后来省吃俭用,攒了三年才凑够聘礼,娶了她……”
“她嫌市井喧嚣,铺中血污气重,我便于檐下濯洗净手,更衣方敢近前。她言想要一袭新衣裳,我便多承活计,昼夜不歇,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她。可我貌丑,惹人嫌,她也嫌……”
“那日我提前收了摊,给她买了最爱吃的糕点。推门撞见的却是……我扑上去要与那奸夫拼命,可她……她竟闪身挡在那人身前,她说我疯了,她帮着那个奸夫……来对付我……”
“然后……然后他们把我敲晕,把家门口那块磨刀用的大青石绑在了我的身上,拖着我到了河边,一脚……将我踹了下去。”
“河水……真冷啊,石头……也真沉啊。我就这样不停地下沉,不停地下沉……我死之后,他们又合谋害死我母亲……”
小茜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虽然她也从其命盘上看到了此象,财星坏印,水势攻身,他命苦,又走上这极端的路……
柳殊忽地欺身近前,捏住小茜下颌,缓缓道:“所以,小美人儿,本神生平最恨背叛二字。”
小茜对上他那满是阴冷偏执的双眼,只能假意顺从:“大人的苦楚,小女子明了。前车之鉴,焉敢重蹈?”
柳殊凝视她片刻,方才松开手,“罢了,旧事不提。你既精于此道,那便算算你与本神的八字,可合?”
那还用说,那自然是不合的……
小茜真想直言一句,奈何小命难保,还得再忽悠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