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靡的嗓音转冷,扣在小茜腰间的手倏然收紧,力道之沉,几欲折柳。
下一瞬,小茜只觉乾坤颠倒,身躯被一股狠戾之力掷向旁侧船栏,脊骨重重撞上硬木,眼前金星迸溅。
未及痛呼,颊侧又袭来一股冰冷劲风。
“啪!”
小茜玉颈偏倏,左颊指痕骤起,唇齿腥甜暗渗。
“尔敢伤她?!”贺云归声音寒彻,带着怒意,字字凝霜。掌中追云剑泠泠然荡开一圈涟漪,直直刺向河神。
河神轻啧一声,非但不避,反而又抓起小茜轻巧一转,再次以人为屏,逼得剑光凝滞。
“伤她?本神的新妇,自是随心处置。”河神指尖轻轻拭过小茜嘴角的殷红,幽幽道,“疼吗?疼才知道……往后该听谁的话。”
言罢,他便不再恋战,趁机裹挟着小茜,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撞碎那缚水符网,坠入下方翻涌的河水之中。
白雾升腾,吞没光影,贺云归挥剑斩破雾气,却只绞碎一片空茫。
待清光驱散残霭,小茜与河神已杳然无踪。
贺云归立于舫首,面色冰寒,指节青白。
身后,宋京墨淡声道:“缚水符时效已过。贺公子方才……剑下留力太过。”
“她被挟在前。”
“哦?原是关心则乱?宋某清修之人,不解夫妻情重。只是,如今尊夫人被掳,邪踪难觅。不知贺公子,欲如何寻回?”
贺云归未答宋京墨之问,只冷然转身,返回卫府。
宋京墨望着那袭霜白背影,眸底温然之色渐次沉淀。
舫头那一瞥剑光,清如月魄,应是白鹤山庄的镇庄宝剑追云无疑。
然神兵通灵,自择其主,他人不可执,亦……不能执。便如他师门中那柄静藏的麓月剑,多年来未有人能引动分毫。
原来是他,白鹤山庄少主……只惜此清门嗣君,霜姿鹤骨,却栖于妖侣之畔,情深如此?
宋京墨怔忡一瞬,只觉匪夷所思,而后举步跟了上去。
卫府门前。
卫承善正在等候,见二人归来,急步上前:“二位,不知……”
“事败,贺夫人被掳。”宋京墨答。
卫承善面色骤白:“这……这如何是好?!”
“此番失手,只因有人投鼠忌器,卫家主不必过忧。依宋某看,贺夫人……非寻常之人,那邪物一时半刻,应不至伤其性命。”
卫承善惶然点头,正欲再问,忽有家丁神色仓皇,凑至他耳边低语,说是小姐不见了。
“府中……突有急事,恕卫某失陪!”卫承善袍袖一甩,转身便慌乱向内院奔去。
而贺云归匆匆回房,自行囊中取出那枚云纹银镯。
银镯纤巧,太过秀气,他本不屑佩于腕上。先前为防她逃脱,虽将另一只系于她腕间,自己也从未想过要戴上这相配的一只。
此刻,他未再迟疑,径直套入腕间,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