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燕青没让司机送。她自己撑了一把伞,沿着租界的马路往丹桂园走。雨很大,风裹着雨斜着打过来,伞骨在风里吱呀作响。街上的电车已经收了,路灯昏黄,一辆黄包车拉着客人从她身边跑过去,车夫的背影弓着,像一只淋湿的虾。 她走到丹桂园后巷,站在墙根底下,收了伞,理了理旗袍下摆。雨顺着屋檐淌成一道帘子,她刚想往门里走,戏园的侧门忽然开了,一个伙计探出头来,看见她,忙说:“许小姐?绛云老板说,下雨了,让您进来等。” 她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老板的窗子正对着后巷。”伙计说,“他瞧见您打伞过来了,让小的候着。” 她心里一动,跟着伙计进了门。伙计把她领到后台,不是那间化妆间,是旁边一间堆着戏箱的杂物间。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