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
云府的门,从来都是从里面闩好的。她爹说过,门户是一家人的脸面,不可轻忽。
"爹?娘?"她喊了一声,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然后,她看见了院内的景象。
她愣住了。
陆昭跟在身后,也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下人忙碌的身影,没有丫鬟嬉笑的声响,没有她娘在廊下唤她的温柔嗓音,也没有她爹在正厅里踱步的沉稳脚步声。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落叶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爹?娘?"云清的声音在发抖。
她快步走进院子,穿过空荡荡的回廊,走过积满灰尘的石阶,推开正厅的门。
正厅里,桌椅翻倒,花瓶碎裂,墙上留着一道道像是被利器劈砍的痕迹。地上……地上有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像是某种液体泼洒后留下的印记。
云清盯着那暗褐色的痕迹,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陆昭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血。"
云清的手开始发抖。
她转过身,朝后院跑去,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得飞扬,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爹!!!娘!!!"
她冲进内院,冲进柳氏的卧房,冲进云老爷的书房,冲进厨房,冲进柴房,冲进每一个她熟悉的地方。
空无一人。
只有干涸的血迹,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瓷器,和满地的狼藉。
像是在告诉她——这里发生过什么。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
"不……不可能……"云清的声音在颤抖,"我爹……我娘……他们……他们……"
她转身,抓住一个路过的街坊——那是住在隔壁的王婶,平时常来云府串门。
"王婶!王婶!我爹我娘呢?!云府的人呢?!"
王婶被她吓了一跳,看清她的脸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云……云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爹我娘呢?!"
王婶的眼神闪烁,嘴唇哆嗦,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
"三日前……"王婶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三日前夜里……来了好多人……黑衣人……从天上飞下来的……"
"他们……他们冲进云府……杀……杀了一夜……"
"云老爷……柳夫人……府里的下人……一个都没跑掉……"
"云小姐,你、你快跑吧……那些人……那些人说……说要是云家还有人活着……见一个杀一个……"
云清的手,松开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她跌坐在了地上。
红色的裙摆铺在地上,像是一朵被踩碎的牡丹。
"三日前……"她喃喃,"三日前……"
三日前,她在栖云峰上,正在画一张"净衣符",炸飞了丹房的半个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