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愣了愣,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陆昭,你真好。"
"那是,"陆昭摇扇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咱们铁三角,我说过罩着你的。你回家,我跟着,给你撑场面。"
"撑什么场面?"
"你现在是归元宗的天才了,"陆昭挑眉,"回去不得风风光光的?我让商行准备了两车礼物,绫罗绸缎、灵丹妙药、珍稀灵果,一样不少。让你爹娘看看,他们的女儿,在外面混得有多好。"
云清的眼眶微微一热。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陆昭看见。
"……谢谢。"
"谢什么,"陆昭扇子一合,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走了,收拾行李去。明日一早出发。"
云清点头,转身跑回自己的院子。
红色的裙摆在风中飞扬,像是一团欢快的火焰。
她不知道,那一团火焰,即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透心凉。
第二日清晨,云清和陆昭下了云梦山。
云清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白色的梨花,外罩一层薄纱,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头发梳成了双丫髻,插着两支白玉簪,整个人清雅脱俗,像是一朵刚被晨露洗过的蓝莲花。
她还特意带了一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她在栖云峰上收集的"宝贝"——灵果、丹药、符纸、还有她画的几张歪歪扭扭的符,说是要给爹娘防身用。
陆昭则换了一身便装,月白色的长袍换成了青灰色的普通衣裳,腰间只挂了一块不起眼的玉佩,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哥带着丫鬟出门游玩。
"你穿这样,"云清打量他,"看着像个暴发户。"
"暴发户?"陆昭瞪眼,"这衣裳是江南最好的绣坊出的,一寸料子三两银子!"
"所以是暴发户啊,"云清理直气壮,"真正的有钱人,都穿粗布衣裳。"
"谁说的?"
"话本里说的。"
陆昭:"……"
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云清。
两人御剑飞行——陆昭的御剑技术比云清好,所以云清站在他的剑上,一手拽着他的袖子,一手抱着包袱,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
"慢点慢点!"云清含糊不清地喊,"我桂花糕要掉了!"
"你御剑的时候能不能别吃东西?!"陆昭咬牙切齿。
"不能,"云清理直气壮,"我饿。"
陆昭深吸一口气,把速度降了三成。
本来半日可达的路程,因为云清的各种要求,硬是飞了一天。
傍晚时分,云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
云州城,朱雀大街。
云清站在街头,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糖葫芦摊子还在老位置,卖糖葫芦的老汉正佝偻着背整理摊子。馄饨摊的婆婆正在煮面,热气腾腾。知府公子的马车从街角驶过,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云清,"陆昭站在她身旁,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云清抹了抹眼角,笑道,"就是……想他们了。"
她加快脚步,朝云府的方向走去。
云府在朱雀大街的尽头,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邸,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云清走到府门前,伸手就要推门——
门是虚掩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