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不过,立刻幼稚的道:“那我肯定会生的凛凛的气。”
转瞬,玉儿又喜笑颜开:“不过,凛凛一定有原因让我去黑黑的地方,我会一直等凛凛,凛凛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谢凛的五官像是石化,他如鲠在喉,心内空空。神思像被人揪出来狠狠鞭笞。
谢凛看着玉儿乖巧吃着糖葫芦的模样。
他想:“他真是个畜生。”-
纪幼幼没想到蓟雪樵的恶趣味和报复来的这么快。
她被禁足在承恩殿的第三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已经能站起来了。
她并不是骄奢淫逸的人,一天一顿剩饭冷菜,勉强能吃,没人伺候,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也不是一个人孤零零,至少绿珠陪着她,虽然她有些愧疚绿珠陪着她吃苦。可绿珠拉着她的手说,并不在意这些。
今日,她宫里又添了一个人。是午间送饭菜时,同时送来的。
一个小内监。
人进殿给纪幼幼请安时,纪幼幼看到脸,——懵了。
小内监是玉泫鹤,玉泫鹤被阉了。
“玉郎拜见娘娘。”玉泫鹤一身朴素内监服饰,脸色苍白,甚至脚步有些虚浮。
纪幼幼本来躺着,一看到人,兀的坐起来,瞳孔睁大,唇齿颤抖,她忍不住恶心。
蓟雪樵居然这么过分。
她确实以前恨玉泫鹤时,想过,要是玉泫鹤死了,被阉了就好了。
一语成谶。
他真的被阉了。
可是……她并不是想他这样,作为牺牲品。
搞的她真的……像个扫把星。她有些闷气,又有些自责。
没吃什么东西,加上情绪波动,她胃里酸水泛涌,立刻佝着背,反胃的呕起来。
绿珠着急,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的背,端了水送去,“娘娘?”
纪幼幼难受了一阵,抿了抿水。她狠狠的咬着牙,她揪着床单,指甲都嵌进了床单里,眼眶有些微红,她震怒像是在质问蓟雪樵,又像是在痛骂:“是不是他把你阉了?他是不是要把我害的自杀,让我痛苦,他才满意?他明明知道的……我不愿意让别人因为我受到伤害……”
她伤害的唯一一个人也是谢凛而已,那也是为了报复。
她和这三个人纠缠不清,她真的累了,她掩着面,呜咽的哭起来。
“娘娘,别哭。是我求了皇上自愿进宫的,皇上告诉我,在娘娘身边,只能做内监。”
玉泫鹤本就清襟若雪,想必受了一刀,这两日吃不下东西,更显消瘦,平白更惹人怜。他声音虚哑,可并没有内监的那种撕裂感,反而更添了一层糯性。
“什么?”纪幼幼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
玉泫鹤跪着,仍然哑音回道:“知道娘娘在巷道救了我,我就一直在寻娘娘,就是为了报恩。而且……一见娘娘,我就像是觉得是上辈子的夫妻。大抵是对娘娘一见钟情,寻不找娘娘,我日夜难安,娘娘成了我的心魔。可能老天垂怜,偶然得知了娘娘在齐二府上,本来想登门感谢,娘娘又去了赵国……回来后……没想到是这样的光景。缘份使然,知道了娘娘在宫中,我定然求皇上让我在娘娘身边。即使……成了个不能人道的阉人,只要能在娘娘身边,玉郎也无怨无悔。”
纪幼幼听完,心内更是燥闷,她想一口血涌出吐死。她没想到玉泫鹤执念对她这么深,天道抹去了他的记忆,他都能对她穷追不舍,爱意痴狂。
她忽然想起来,玉泫鹤确实想杀她的一次,就是因为有了心魔,她又误会了他一次。
纪幼幼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曾经的前夫成了阉人,还悔过自新,她……
脑内像是酱缸泡过,纪幼幼又酸又涩又痛,她只能忍着头疼,先让玉泫鹤退下。
玉泫鹤识趣的退了出去。
绿珠在旁边关心问道:“娘娘?这……?”
纪幼幼也只能苦笑,“得过且过吧,只怕皇上气没消呢,还要从我身边的人下手,绿珠,我真怕,下一个是你。”
绿珠淡淡一笑:“奴婢在赵国本来就是一个死人,是娘娘救了我。奴婢有什么怕的呢?”
纪幼幼叹息了声,又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玉泫鹤。
璨金的阳光怕在他的脸上,他刀剑雕刻的侧脸,更渡上了金辉,像高风亮节的鹤。但这个男人确实一根筋,怎么傻到被阉了都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