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药香弥漫,蓟雪樵的汗又湿透了一层褥子,婢女们又提来一壶药,她们坐在床边,扶着孱弱苍白的蓟雪樵,喂起药来。
可蓟雪樵高热不退,神志不清,根本喂不下去药,刚送到嘴边,药液就从唇边滑落。
“滚滚滚。一群笨手笨脚的蠢货,本公子来。”齐二烦躁,看见婢女们更是怒火浇油。
喂药的婢女慌乱低头,将药递给了齐二。
齐二接过,轻舀一勺,吹吹热气,慢慢挪到蓟雪樵唇边。
牙关紧闭,药是一滴也漏不进嘴里。
齐二急了,他从小金娇玉贵,那里干活伺候过人?齐二怒的将药碗一摔:“罢了,喝不下不喝了。”
太医和一众婢女见公子生气,急忙跪到,太医忧心道:“公子……这榻上病人若是吃不下药,烧退不下去……恐怕,明日就没了生力……”
齐二一愣,“你说什么?!”他又怒拍了大腿,骇气指使房中女婢,“都傻着干嘛!再端一碗药来!”
女婢们诚惶诚恐的又端了碗药来,齐二一把接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床榻上的蓟雪樵:“把他的嘴给我掰开,软的不行爷要来硬的。”
女婢们听从吩咐,几个人分工明确,一个捏鼻,一个掐脖,一个掰嘴。
齐二没有一点怜惜之意,硬将药碗给人灌了进去,一股脑进去后,齐二又一掌盖住了蓟雪樵的嘴。
见怀里的人乖乖的,齐二放松了些,松开了嘴上的手掌。
没有任何预兆,蓟雪樵“呃”的一声,身子一抽,药全都吐了出来,漏了一身。
齐二也被药侵染,来不及怨怪。蓟雪樵又是一阵抽搐,一口鲜血淋漓而出。
齐二又惊又怕,连扶着他。
齐二朝婢女们怒吼道:“再去接一碗药来。”齐二又指着太医:“要是他死了,本公子让你陪葬。”
太医跪着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连话都说不利索:“是……”
恰似枯木逢春,又恰回光返照。齐二话刚说完,蓟雪樵半昏半醒,速速抓住床边齐二的腕间,他嘴中弥弥道:“幼幼,幼幼……我会治好你的眼睛。我会让你活下去……”
齐二一颤,忙抱住蓟雪樵,又问像一旁的管家:“他口中的是谁?”
管家忙跪着回话:“估计是他妹妹。他好像就是为了妹妹,才进的妓院。”
齐二:“那还不快去把人找来。”齐二动作又轻柔了些,唇边附下蓟雪樵的耳边,道:“小乞丐,你给我好好活着,振作起来,不然我就把你妹妹玩烂,再送去做妓女。”
不知是生理疼痛的反应,还是蓟雪樵有意识听进去了话,他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来,轻轻从脸上滑落。
婢女们又送了一碗药来,这次倒是喂的顺遂了,蓟雪樵慢慢啄饮,也不在吐出来。
一碗药下去果然起了效果,蓟雪樵的烧退了-
纪幼幼被管家领到齐二的卧房时,齐二正在房中来回踱步,他这几日一直盼望蓟雪樵醒来,人虽退了烧,可是一直没醒,他想着让蓟雪樵见见妹妹,说不成就好了。
门被轻轻推开,管家身后的人就是纪幼幼。
齐二打量着,发觉……两人不太像。而且看起来,纪幼幼年纪似乎比蓟雪樵还大些。
齐二知道纪幼幼是个盲人,可是天生爱摆架子,在盲人面前也不例外。
齐二悠悠的走到摇椅上,话语中极具傲慢:“你就是小乞丐的妹妹?叫什么?”
纪幼幼点了点头,蓟雪樵既然让她以妹妹的身份,那肯定有他的道理。纪幼幼清声回道:“是的,我叫纪幼幼。”
齐二“哦”了一声,他倒不想知道蓟雪樵的名字,玩物而已。齐二倒不问,他也知道了蓟雪樵姓“纪”。
本来就是花花公子,混世魔王,齐二玩心大起,好奇纪幼幼是真瞎还是假盲。
齐二勾唇一笑,抽出头上的发簪,一步一步逼近纪幼幼。
发簪是金而做,端部锋利无比,齐二的手大概离纪幼幼的眼球只有一毫厘。纪幼幼仍然纹丝不动,她等着公子的吩咐。
“公子。”
一声呼唤,差点惊的齐二手一抖。声音孱弱,是从床上的蓟雪樵传来的。
齐二收了手立刻转身,去看病榻上的蓟雪樵,看见人微微转醒,他惊喜十分。
纪幼幼也高兴,摸索着想过去:“哥哥,我在这里?你声音怎么回事?而且你怎么几日不来找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蓟雪樵转醒,第一反应不是身上的疼痛反应,而是听见纪幼幼说的话,他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