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板,不知道能不能赏脸听小的讲个故事。”谢凛虽一脸恭敬,可带了些戏谑。
纪幼幼本就无聊,蓟雪樵玩不到,不如陪这个美貌小厮顽会,就当是吃个点心。
“讲吧,本妻主听听,是什么有趣的故事,讲的好了,本妻主赏你一袋钱,讲的不好……”纪幼幼一把揪过他的衣领,“本妻主也给你塞一袋钱,至于塞哪里,你怕是消受不了。”
谢凛勾起一抹坏笑,很好,他很喜欢这样的纪幼幼。
和他认识的一样,是个阴险狡诈,黑心眼,没心没肺的女人。
谢凛悠悠开口道:“相传毗邻国是个男尊女卑的国度,里面有个世家的公子和太子成了婚。”
纪幼幼一口水喷了出来:“男人和男人?还可以成婚?”
谢凛点了点头。
谢凛继而道:“男人之间也有爱情,太子从小救了公子,公子和太子一见钟情,从小就订了婚约。”
自然,谢凛口中的公子是他自己,太子自然是玉泫鹤。
纪幼幼一手撑着头,一手食指敲着桌面,显然被故事勾起了兴趣,努了努嘴,道:“继续说。”
谢凛微微一笑,给纪幼幼剥着梅子糖,又接着讲:“那么子和太子岁数大了,该到成婚的年纪了,结果,出嫁前,太子被土匪拐了去,被一个土农妇所救。”
纪幼幼微微皱眉,不知为何,这个故事让她又感兴趣听下去,又不是特别舒服。她只是接过糖,并没有入嘴,这小厮还挺贴心知道她喝醉了闷闷的,需要吃点梅子糖醒酒,可是她并不爱吃。
纪幼幼道:“越来越有趣儿了呢。”
谢凛:“土农妇给太子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太子是家族也忘了,责任也忘了,甚至要和公子成婚也忘了。”
纪幼幼笑了笑,她现在处于女尊的思想,她侃侃而谈:“那肯定是公子丑陋无比,农妇美若天仙,是我,我也选农妇。”
谢凛又按捺不住,火冒三丈,他永远都是这样。谢凛拍了拍桌子,指着纪幼幼的鼻子道:“毒妇!你现在成了这幅样子,还是一样心肠歹毒,不知廉耻,抢我男人!”
“什么?”纪幼幼迥异的看着眼前的小厮,他突然叫骂起来,她不明所以。转而又觉得脸颊发烫,没人敢这么骂她,她站起来又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本妻主,来人!!给我弄死他!”
“妻主,来什么人?是在唤雪樵来吗?”
蓟雪樵披着一身金粉袍子,从楼上款款走了下来。
他天生异香,所有女人闻之腿软,倾之心动。
纪幼幼见到美人儿,换了副笑脸,主动上去迎接,伸出手,想牵着他,她殷勤道:“美人儿,怎么自己下来了,说一声,我上去坨你下来。”
蓟雪樵呼哧一笑,轻轻打开她的手,柔声道:“你是狗儿变得,还是乌龟变得?还要来坨我?若你是狗,我成了骑狗的腌贼,若你是乌龟,那我也成了个骑王八的怂货。”
头牌果然是头牌,戏楼内的众人被她逗得捧腹大笑。蓟雪樵一言两语间,化解了纪幼幼和谢凛的龃龉,又让众人开怀大笑,不失了戏楼的颜面。
蓟雪樵只是径直的朝谢凛而去。
谢凛知道自己鲁莽,又坏了事,他咬着牙,眉间紧锁,愁云密布。
蓟雪樵停在谢凛面前。
他比谢凛高半寸,此刻微微俯着脸,像是一尊落了灰的佛像。
“凛儿,”蓟雪樵轻声说,“你方才说的那个故事——”谢凛抬眼。他以为蓟雪樵会发怒,没想到,居然亲切唤他。
蓟雪樵:“——讲得不好。”
蓟雪樵笑着,语气像在点评一道火候欠佳的菜。
“公子等了多年,太子跟农妇跑了,然后呢?故事里公子做了什么?是追上去问个明白,还是转身嫁了旁人,还是悬了梁?”
谢凛没答。
“都没做,”蓟雪樵替他答,“他只是在等。”
他把“等”字咬得轻飘飘的,像吐一粒瓜子壳。
“所以这故事没人爱听。戏台上要是这么演,茶壶果盘早飞上来了。”蓟雪樵转身,长袖一拂,从纪幼幼手边捡起那粒剥开的梅子糖,慢条斯理地,含进自己嘴里。
纪幼幼献媚道:“美人儿,你想吃,我喂你便是。何须轻易动手?”
“纪老板方才没净手了,”蓟雪樵鼓着半边腮,“脏。”
纪幼幼噎住。美人儿骂人也有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