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甄嬛拍案起身,拍断玉隐所言。
“再不动手,她会把整个甄家害死的!你以为对她留手,她就会容你吗?早就是不死不休了!长姐!”
甄嬛踱步,跌坐回榻上,扶额苦笑,“玉隐,我多少次要你和睦以待,怎么你就闹得仇多恩少、非和她不死不休?”
“就因我屡屡忍让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长姐可知她怎么怀上这一胎?我亲眼见她扮作长姐模样!她连你都知晓,若再任其妄为……”
“她并未告发,就是选了站边我们,也怎么也怕伤了王爷!哪怕是表面……”
“长姐也明白是表面功夫?她今日没有底牌自然隐忍不发,来日若诞下世子,胃口大起来,长姐也要割肉饲鹰吗?”
“你太冒进了!那是御前。”
“正是御前才好盖棺定论,皇帝认定是皇后所为,还有谁敢再查!”
甄嬛好像要把手帕攥死,“你先去。容我再想。”
退下前,玉隐又复劝道,语如含刀:“玉隐以性命担保,此事必然万无一失。”
不过,又没说是用谁的命去担。
日月往来如梭,转眼又是孟静娴进宫请安的日子,甄嬛也正愿趁此机会探一探她话锋。
孟静娴缓步入殿。
甄嬛看她腰身圆鼓鼓的隆起,目光渐从淡漠变得温柔。
问了怀胎月份,嘱咐她越到日子越要当心,又说起生产当日痛得了不得,如今再想,竟都浑忘了。
一番闲话,甄嬛逐渐放下戒心时,孟静娴话锋一转,“……臣妾福浅,自不比贵妃当日甘露寺为国祈福,得佛祖庇佑,福泽深厚。”
甄嬛窥见刀光,笑容森然冻了一瞬,立即又和煦,不自觉转起佛珠来。
“来人。干坐着也是口渴,给娴福晋上一碗御膳房新制的桂花乌梅汤。”
于是又笑,两边各怀鬼胎。
一碗冰糖桂花乌梅汤呈上,汤面漂浮有玫瑰汁子冻成的小颗冰珠,冰粒子时喝时化,风味变化万千,不过孟静娴尚在孕中忌饮生凉,那一碗是去了冰的。
弘曕跑进来,见了这甜汤就要喝,甄嬛说小孩子喝这个太酸凉,激着肠胃可不好,弘曕见讨要不成,回头,那边正坐着一位婶娘,对他笑盈盈地柔望着,便小碎步跑去要婶母那碗。
孟静娴不好回绝阿哥,只对贵妃歉意一笑,等她示下。
甄嬛叹笑,“这个年纪的孩子,唉……烦请娴福晋替我喂他几口,不然他老是馋。”
“是,娘娘。弘曕,来。”孟静娴特意尝过,不算太凉,才给弘曕喂了几口。
甄嬛唤弘曕回她身边去,给他擦嘴,“弘曕,只这一次,下回不许这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孩扁着声拖长了回,面上答应着,实则下回照样,甄嬛里外虚实都听懂,微笑。
孟静娴瞥见那笑,心底一凉,总觉有些眼熟。
佛珠还一刻不停地在甄嬛指上转着。大抵这世上求神拜佛最虔诚者,或遭难,或作恶。
夏日炎炎,到处热烘烘的,头皮几乎烤熟。团绒走在檐上都烫爪子,缩在歇山顶下的一溜清凉中一躺便不动了。
卫临近日推说有事,总不往春禧殿来,叶澜依只好在这条小路上蹲他。
悬望半晌,终于盼得人来。卫临勉强对她一笑,要闪身走人,仿佛遭盲流堵截的良家,叶澜依又跟上来,拿眼将他从上到下又到上通身溜了一圈,仿佛堵截了良家的盲流。
卫临只好停下问:“又怎么样?”他心上压着人命,连着几日水米不进,人都瘦了一圈,大眼睛看着十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