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慢慢与你说……”叶澜依揉揉他的脸,乐颠颠跑走了。
卫临视线追着她跳出门去,只觉春光不远。
钟粹宫这边,叶澜依还没进宫门,墙根下有一太监鬼鬼祟祟要溜走,被她一把揪住。
“不妨事,是每日往宫里各处替换手帕手巾的杂役。”采蘋笑说。
“他找你干什么?”叶澜依冲小太监亮了个拳头,松了手,那人灰鼠一般沿墙溜走了。
“叶姐姐可还记得我在王府有位姐姐?”
“啊,教你弹琴识字那个。”
“她找这位公公帮忙,我每月做一叠手帕,由他卖到布庄,那又有人把东西送到王府。我俩就算是搭上线了。”
“嚯!脑子这么灵,何不让她进宫来帮你?”
“……玉福晋有她自己的打算。”
“她有的是算盘可打。”
反正扔她入宫只为解围,玉娆困局一破,采蘋也就无用。她这等人物本不该入宫,进来了是伤己害人,浣碧怎会不懂,就是故意。
采蘋见她愤愤,往她鬓边斜一支腊梅,用香味散一散火气,“姐姐不必为我生气。新折了好几枝梅花来,给姐姐带两枝回去插瓶如何?”
腊梅开得慷慨,浓香时度,馥郁甜腻熏得春禧殿人人神醉。
她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昏昏欲睡,请脉时犹不能醒转,卫临便趁她不觉,偷偷摸她膝盖上的猫。
猫不大安分,叶澜依随手一搭,正摸在他手背上。
惊醒,二人的手各自弹开。
“一手摸脉一手摸猫,大人真是不闲着啊。”撑着头睨他,居高临下有种轻狂的飞扬神气。
“微臣知罪,请容微臣继续诊脉。”
手腕上被重新铺上手帕,她却将帕子抽走,藏入袖口,看也不看他,嘴上说:“嗯。大人接着诊吧?”
卫临对空腕眨眨眼睛,并不落指,反从药箱里又拿了一块手帕出来。
小计落空,叶澜依偷偷勾起嘴角。
诊脉过后,正要呈报脉象,先前那块帕子“咻”得甩过来,不妨正打在他眼上。
阿绿拿八角小白玉盘盛了樱桃脯端进来时,正遇着卫太医揉着眼睛出去,叶正爬在榻上扶着窗子,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呢。
阿绿不由低头一笑。
几番闲闹,不觉年关将近。
除夕夜,天上星河地上灯火,无数烟花穿梭其中贯彻天地,霞光如流似溢。叶澜依背身独坐,将旧年剩在脑后,只把新得的贺岁钱用力弹至空中。钱币旋转作一颗金灿灿的空心球,下落时一个横挥将它截住,再慢慢打开手,看手心。
岁岁合欢,共你,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