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喜戳他一下,不愿他最后一刻还刻薄。
进保话锋一转,“但若我有幸能成为你,我必定烧香拜佛。”
听不懂进保话中凄楚寥落,来顺憨笑,一口白牙亮的毫无心机:“多谢。保重。”
三人各自散了。碎叶被风扫到土里,是来日养料。
翌日一早,来顺找叶澜依告别时,赠她一条手串。
转着手串,捻动半个指头肚大的漆黑珠子,叶澜依很稀奇地问:“黑豆?”
“嗯。家里最金贵的就是吃的,我离家时,粮食都见底了,我娘还惦记着我路上饿着,咬牙给我匀出来一小袋。如今就剩下这一小把,这些年我一想家,就拿出来数一遍。小主,我想了大半天送你什么,觉得别的都不如这个。”
她一笑,捋到腕上戴着。
次日,叶澜依才洗漱完,阿绿扭扭捏捏上前,递上一条编绳,说是自己熬夜编出。一出门,粉彩又拦住,给她一条自己曾经做的手链,五色丝线缠出的蝴蝶纽,是前年春日里的蝴蝶。
还没完,迎喜又送她外头时兴的玻璃念珠,呈安给的是家乡带来的果核,小艾挑了各色嵌宝金珠缀成一线……
叶澜依又气又笑,扎煞着双手,长伸着十指在他们眼前晃荡:“看看!都睁开眼睛看看我有几只手!戴的下你们那么多东西?”
见众人低头不语,她收了手,想了想,开匣子取出自己打磨好的檀木多棱珠。
“把你们每人送的拆了,合成一条,我不就都戴着了?”
“少一个人。”迎喜及时提醒。
他和进保要,答曰没有,叶澜依再单独去讨。
进保也不看她,只是盯着墙壁,从手上扯下一条象牙手串,一看就是老物件。
“我爷爷那辈还有个名号叫‘半城’,意为半个城镇都是我们家的。换了当今皇上,东西都给抄走了,就给我留下这点。”
“哎呀,不是敲你竹杠,大家闹着玩的,你随手给个什么就行,又不是非要这个,拿回去。”
她要把手串塞回去,进保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死活不要,接着说:“他当时偷偷把这个绕在我手上时说,好好考学,有朝若得高中,说不准抄家的物什还能还回来。后来……进无所进,保无可保,我是我见过最晦气的人。”
她略显尴尬的沉默了一小会,弯腰抬头,小心地望他:
“那我们把你的晦气分了,你肯出来晒晒太阳吗?”
叶澜依走后,进保将目光挪向窗外,进宫后头一回对春色或自身有辜负之感。
屋里,迎喜还在遥望小艾,试图将她身影缝在心上,肩头被轻轻一撞,进保无声无息站到他身旁。他默默笑着,撞回去。
花了一下午,将各人各物拆开打散,混在一起串成手链,一人一条。
“往后各有分定,无论投身何处,别忘我们混过一遭,千万别忘。”
说的她自己起鸡皮疙瘩,咧嘴哆嗦一下,哄笑声中拔腿跑了。
夜里,小艾又钻到叶澜依床上,上回被皇帝吓着之后,她就常找到叶澜依床上睡觉。
“最后一回啦。”
“谢天谢地,我不用大清早一睁眼看见你睡得口歪眼斜流口水。”
讨来小艾一通敲打,当是做按摩了。
二人闹了一阵,糊涂睡下,小艾嘟囔:“小主,我能喊你姐姐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