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看求救无望,祺嫔索性骂出来,“贱人!要不是你,我怎会终身没有子嗣?”
“自己无能就别在这怨天怨地行吗。”叶澜依手上劲头又紧了紧,祺嫔看起来马上要屙出来了,“没这茬你照样生不了,脖子上那串香珠你没问过太医是什么好玩意吗?”
话马上被顶回来,这一定是自己把自己劝了好多次才会把借口顺得这么利索:“太医说丝毫无碍!”
“……就像他说你是‘惊吓小产’一样?”
一松手祺嫔直接跪在地上,不等她缓过气来,叶澜依扯住麝香珠链逼她抬头,说:“再让我知道你拿外头家小威胁我宫人帮你办事,你最好每晚睡觉都睁着眼睛!只要敢闭一下眼,我就来划烂你的脸、剐了你的眼睛舌头去喂狗!我说到做到,不信大可以试试?”
里头剑拔弩张,外面,粉彩沉声和景泰说,“听见了?不管惹她还是惹皇后,你、都、会、死。”
景泰总共就只有那一挖耳勺的挑拨手段,见这等生猛,早吓没了魂魄,“求姐姐救我!”
“安嫔。安——嫔。让主子恨她去。总不至于连个小门小户都斗不过,主子出了这口恶气,也就好了。”
不等景泰道谢或道别,叶澜依提溜着脖子把粉彩薅走。
祺嫔把宫里能砸的东西都砸过,让景泰去回禀皇上,说自己实在疼得受不了,许太医既治不好,求皇上换一位太医来看,她必日夜诵经祈福,以报皇恩。
重利诱之,祺嫔终于从新太医口中得了一句“似有麝香痕迹。”
六神无主,祺嫔正发懵,一旁景泰冒出来,“看大人如此犹豫,是否因为侵润不深?”
“是了,即使娘娘不慎用过麝香,也远不到损伤母体的地步。小产终究是体质湿寒、胎元不固所致。”
太医走后,景泰对祺嫔如此劝到:
“主子,依奴婢看,皇后娘娘也就是当时不许主子有孕,那香珠一摘,不还是好好的。倒是那个安嫔,最是可恶!看笑话不说,还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
“之前霁蓝事发,奴婢去求皇后娘娘拿主意的时候,安嫔正在那呢,现在想来,说不定这断子绝孙的主意就是她献给皇后娘娘的,她那么会调香,这珠子的事必定一早知道,瞒着不说,不就是想看咱笑话吗?”景泰瞪着眼睛胡扯。
一地狼藉里,祺嫔的表情也有一种碎裂后的狰狞。
“安嫔……”
安陵容晨起正要吊嗓,却听延禧宫门口一阵骚动,心中烦乱,正要发作,见粉彩跪在延禧宫门口,不得不先压下性子,听其哭诉说:“奴婢私自跑出来,本不该来劳烦娘娘,只是奴婢听见事关皇后娘娘,吓得心里没了主意,求小主定夺!”
本来想随便把人打发走,听这话,忽然闻得一丝血腥:“与皇后又有什么牵扯?”
“主子另请了太医来看,讲到了皇后赏的什么珠子,太医走后又骂说遭人算计,接着就准备要揭发皇后什么私隐。奴婢听了几句被她发现,要来拿奴婢……”
听得半信半疑,她遣宝鹃去探探虚实,得知祺嫔真换了太医又动了好大的气,心下有了八分数。而最后那两分数,来自黄昏时一缕纸灰味道。
很淡,尽管极力遮掩,但仍躲不过她。安陵容循着味道找去,山石后面,呈安念着粉彩的名字,慢慢在烧一把纸钱。
“谁?”
只一个字就把呈安喊破了胆,抽抽噎噎话都讲不清,翻来覆去念叨好几遍,说到嘴边漫起一层白沫:
粉彩跟了祺嫔很久,一定知道很多秘密,宁贵人要连夜审问她。架不住粉彩哭求,他悄悄把人放跑了。宁贵人找了一圈在祺嫔那找到踪迹,昨天去要人,祺嫔却说人已逃走,两人吵一架不了了之,他觉得粉彩肯定是死了,就在这给人烧点钱。
其实安陵容第一遍就大致听明白了,她只是想多听几遍试试细节是不是都对得上,又抽几个地方问了,并无错漏。
她心下有了把握,稍加安抚,又暗示粉彩在自己手上,捏着一条小命要呈安替她探知春禧殿消息,她自有道理。
过了一天,安陵容从景仁宫处回来,路上几个太医匆匆行礼匆匆离去,一个学徒又是提着药箱又是端着好几大本册子,一不留神绊在门槛上摔出去,几个老的也不管,呵斥两句就丢下他走人。
安陵容察觉有异,宝鹃心领神会,上前帮忙一起收拾,随意问:“大人这是去哪?”
“太后要把这几年的脉案全梳理一遍,一条一条比对,比户部查账还细!惨了,这回惨了。”
安陵容大骇,院使不管事,太医院这两年是许太医把持,明里暗里为皇后一党遮掩无数,一旦见光,哪个也跑不了。她立刻向呈安查问春禧殿可有异动,得知并无动作,明白是内乱。
赶到景仁宫时,皇后已被叫去寿康宫,她命绘春备好娘娘头风发作时所需的药食器用,心烦意乱等皇后回来。等得她都觉得再等不到了,门口才有了动静。
剪秋扶着、甚至可以说是撑着皇后进门,安陵容忙接住,两人一起扶皇后躺下,剪秋边安置边说太后把娘娘叫过去训斥一番,娘娘跪了好久,一起身,犯了头痛。
安嫔闻言,床前下跪行礼,道:“臣妾知道是谁对娘娘不利,愿解娘娘心病,替娘娘铲除此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