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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第2页）

格桑带着她去好些地方，教她讲藏语，教她与人方便，教她骑马，教她许多的。

达赖自然是欣喜的，似漂浮无依的浮萍在难得扎了一条细细的根，轻轻地却有力地挽住她。

格桑性格孤僻，脾性古怪，草原上的人豪迈的性子会刺扎她，以至于少有人能和她聊上几句话。

达赖却是一多变的海，能柔软地淹没她却不窒息她，能欢腾地席卷她却不挫伤她。

格桑需要一片海，而现在她拥有。

她们依偎在草原上，做了海与原野。

只要她们在，海和原野就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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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没有问她们要怎么逃跑，只是在这几天几乎不和她们碰面，霜雪却和她相反，进出格桑房间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多起来了，自然是背着妈妈的，不然等她们跑了，定是妈妈要闹好大一通脾气，到时候被抓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审。

每到深更半夜，霜雪小心翼翼地从格桑房里拿出些信件之类的留给她们的物件，蒹葭都会盯上好一会，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信纸都蹂躏地皱了，才珍重地收起来。

霜雪都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只牵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每每这时蒹葭就会把脑袋靠在她肩上，什么话都不用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霜雪，多买点酒吧。入冬了，晚上这么冷，喝点热酒暖暖身。”

霜雪紧了紧捏蒹葭的手，示意她听着了。

“她们哪日走？”

“半月后就走。”

“足够了。”

晚上的风还是那么大，刮得人手腕脚脖子都冷，霜雪帮蒹葭紧了紧外衣，松了手去掩窗子，风萧萧。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霜雪遵着蒹葭的话每天都去对街的酒家打一壶酒，旁人问起来就如实说是小姐暖身子用的。

蒹葭存着的信件也越来越厚，原本只夹在诗集内页，后来得用帕子包起来才收得起来，到如今蒹葭得特意用一个精巧的木盒子堆叠在里面，上面压着七七八八的贵重首饰隐蔽着，叫人看不见底下的秘密。

不同于她珍藏着的书信，蒹葭不论是私底下还是明面上都从不跟格桑说话，也从不让霜雪带话或者带信回话，这半个月整个院子都在传楼里两个小姐估摸着私下起了些利害冲突，互相看不对眼呢。

“你说蒹葭为什么不见我们呢，连个话都不传的，”半夜三更的霜雪又翻窗进了格桑的屋子里，三个人就团在一起嘴巴叽里咕噜地吃着霜雪从客人桌上昧下来的瓜子，达赖闷闷地戳着瓜子壳，把布里的壳戳得四处溜，被霜雪捉住抽了一下手板，又悻悻地收回手。

格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只是一味地嗑瓜子。

霜雪笑着拍了拍达赖的肩膀，答道“她估计是怕看到你们两个哭鼻子喽，自己说不定在屋子里头皱眉头掉眼泪呢。”

“真的假的，我要去瞧瞧，”达赖瓜子也不磕了，一把扔下去起身就要出去看，一脚把装瓜子的布踢得老远，瓜子四处飞，被格桑和霜雪抓住一顿挠，咯咯的笑声闷在被子里不敢被夜色找到。

闹了半天终于停下来喘口气，三个人也就一人拿一小截蜡烛在手上，匍近地面这么捡落在地上的瓜子皮，好半天才堆起一座小山。

三人都是额上都渗了些汗珠，发丝乱七八糟地朝着各个方向翘，对看着狼狈极了，又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我们明天早上鸡叫前就要走了，”笑半天顺气了，格桑才指了指榻底的包裹，示意她们出走的日子不远了。

霜雪笑得更开心了，伸手用力抱了一下她们俩，“太好了！你们多久会到家？”

格桑歪了脑袋摆着手指数了数，估摸着日期，“不清楚，但是闽南离这里应该远，我们用脚要走很久的，可能半年，可能三年，可能很久很久。”

“那我就每年今天往青年杂志上登信息，问你们到了没，你们要是到了就隔天也在报纸上回登信息，这样我就能看见了。”霜雪从包裹里抽出青年杂志，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框示意。

“好，那拉钩。”达赖伸出小拇指一把勾住霜雪，格桑也迅速地凑上来，三个人的小指头就这样缠在一起晃荡晃荡。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