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明天就走了,不私下送送吗?”霜雪扯了扯蒹葭的衣袖示意她给些反应。
蒹葭不回她话,只问酒有没有照常买,见霜雪点过头后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帕子,仔细叠好放在霜雪的手心里,“你明天就帮我把这帕子给她,是我以前的旧物,是白鹭那个丫头给我找回来的,这帕子常见地很,估没人会知道是我的,给她们留个纪念吧”
“自个去,”霜雪推开她递过来的手,双手搂蜷她手心,把帕子罩在里头,“别留遗憾,这一别不知多少年。”还有这个,霜雪把一个旧得发黄的护身符放在她手心,“达赖留给你的,是拜过妈祖的护身符。”
“别给我这东西,给了我她怎么办?”蒹葭皱着眉推开了,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忧愁。
霜雪笑了笑,私自把东西放进了她的木盒子里,“达赖说了,妈祖早就保佑她回家了,现在她想叫妈祖保佑你这个可怜蛋。”说着拿手指点了一下蒹葭的鼻尖,蒹葭绷不住笑着躲开了。
“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还是多保佑保佑她自己吧,我明天非要拧她胳膊叫她疼出声来。”
正说着呢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格桑和达赖连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溜进来。
蒹葭还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们,登时把脸转了过去,可两个小姑娘就舔着脸似地黏上她了,蒹葭绷着的脸马上就破了功,伸手一左一右地推开她们俩。
“好了好了,别讨嫌,明天就走吗?”
“说起家,你想到什么?”达赖绕过了她的话,只突兀地问了蒹葭一个问题。
家这个词在蒹葭的耳边里嗡鸣了两声,然后妹妹的嘤咛声就从心底里响起了,家里木墙湿乎乎的霉味,雨后泥土新鲜的潮气直冲面门。
“我闻到了海水的腥咸,你知道吗?住在海边的人身上的腥味在赶集的时候很明显的,你只要从别人身上闻到这股腥味就知道他和你住得差不多远近。”达赖笑着打断她发散思维,“你不明白我想家,是因为就从我说家这个字的时刻,你脑子里想起的事情就和我不一样,你想的或许是泥土灶的薰味,我却想着海鱼滑腻腻的手感。”
“就为这,要用命去搏?”蒹葭还是要问,这个问题她好像问不厌,每每见面就提。
“我很喜欢很喜欢生养我的那片海,你理解不了,因为你没有拥有过海,没见识过在海里的自在,在海里,我才真的活着。”达赖苦笑着一下下张开又合拢自己的手掌,试图通过这个动作来感受看不的海在流动。
“我真的要靠着什么活,那一定是海,有什么排在我生命的前面,那也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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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早上交班下人们都昏昏欲睡的时候,格桑和达赖就已经在之前她们挖的门洞边等着和蒹葭她们告别了。
没一会两人就到了,蒹葭没穿那身凡繁重花哨的衣服,换上了她之前逃难用的旧衣服,破破烂烂地,和她养白了的皮肤完全不搭,现在再看她也有些小姐样子了。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相顾无言,真到临别时刻了,她们却没有之前那么松快了,离别的阵痛只是迟缓地来了,不是没到。
谁都没说话,可时间是等不了人的,格桑和达赖就着手搬开遮挡的石头。
“真的值么?你也知道被抓回来会怎么样。”蒹葭未尽之言还是说出来了,她伸出手紧紧抓着达赖的衣角,同她们第一回见面一样,如今处境倒置,苦苦挽留的人成了蒹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