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心思,叫你的小情人高枕无忧,我劳神劳力地把持家务么?真是好算盘,你是靠什么起家的你忘了吗?你吃我家的绝户吃得嘴里没扎血沫子么!”
二姨娘惊得出了身虚汗,陈老爷如何发家的她作为曾经大太太里头的人自然清楚,当年就是为了怕大太太被姨娘们闹了才叫她帮扶,甘愿做了陈伟光的妾室,可没曾想这老爷纳的妾是一个塞一个的多,日子久了大太太也不甚在意了。
但说是不在意,不过是看清了陈伟光的劣根性,不再多心伤神罢,可二姨娘不同,她和大太太是从小时候就一起长大的关系,她看不惯陈伟光三番两次地作践大太太,便想了法子地阻挠陈伟光花心的样,自然是没成。
二姨太对这没脸没皮的人自然没什么兴趣,但大太太的娘家人都死绝了,仅剩着她一个,二姨太就是死撑着要顶住大太太主母的面子也做不到了,没成想陈伟光的胆子越来越大,连平妻这种招数都出来了。
想着二姨太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地,愤恨地要洞穿门咬死陈伟光。
“是,我是吃绝户了怎么着了?可天底下哪个媳妇的钱不是归夫家的?更何况你家里人都死绝了,你个女人家,钱给你你会用么?”
“呸!你里外不是人!我家里人没死前我用我嫁妆贴补你多少窟窿?给陈家大老爷!陈大老爷!抽大烟!充阔气!哪家人拿老婆的嫁妆喝酒找女人?到头来还要找个假洋鬼子和我平起平坐?放你娘的屁!”
“呵,说些不中听的,你如今既没娘家,嫁妆也没几分钱在手上了,陈家也不差你两子钱,你愿意,这家还有你一口饭吃,不乐意待着自己趁早走。不过我可说清楚了啊,你要是走了,想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陈伟光说罢,屋子里就想起哐啷的响声,陈伟光起身要走人了。
二姨太忙躬身团在了边上的丛里,屏息凝神地等陈伟光走。
估计陈伟光正在气头上,没怎么注意外头的动静,脚下生风地出了院子。
二姨太忧心不已,踌躇地守在门口不知道应不应当进去。
可不一会儿里头就传来隐隐地啜泣声,叫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掀起帘子就进了门。
大太太在里头用帕子抹着眼泪,叫二姨太看着心疼,眼泪也跟着蓄起来了。
“小姐,我都听着了,”二姨太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眼泪也和珠串滚在大太太的手上“你别哭,小姐,我就是要了命也不会让她进这个府里!”
没曾想大太太见着她,却是更嚎啕起来了,把她的手狠狠攥着,连句子也颠三倒四了。
“是我蒙了眼!是我眼瞎!连你也害了!”
“小姐,没事小姐,我能跟着小姐,我嫁谁不是嫁,我是为了小姐才嫁的陈伟光的,他是非良人都与我无关,小姐别哭。”
二姨太忙抚着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似地哄她。
不论大太太出嫁了这么些年,早就是孩子的妈了,可私底下二姨太还是叫她小姐,这世界上也只有她一人还把大太太当小姐了。
想到这大太太更是哽咽,只是猛烈地摇晃脑袋,二姨太几乎都要搂不住她了。
“不是的,不是的……陈伟光,陈伟光那个疯子要把所有妾全卖出去!”
二姨太安抚的手猛然顿住,表情滞着,脑袋像是被滔天洪水冲垮了,探不清前路。
一时间房间只余大太太凄楚的哭喊,荡在屋子里飘摇。
等到大太太哭得没力了,二姨太才回过神,这时候她倒是不哭了,只是默着把头伏在大太太的膝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大太太的手背,哄着她。
“小姐别怕,要是陈伟光想将我卖了,那也是不容易的,我到时候就算一头撞死在陈府的柱子上也不会离开小姐你的。”
大太太哭得脑袋有些空了,眼睛里泡的水珠吞了眼神里的光彩,她只盯着二姨太乌亮亮头顶上的发旋,攥得她的手更紧了“你小姐我没用,救不了你,救不了你……”
“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小姐你就把我的尸骨烧成灰,封在袋子里随身带着,我就一直在了。”
屋外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屋子里的桌椅嘎吱作响,猛地“碰”了好大一声,大门关上了屋子,把她和她关在了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