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警察全撤出陈府,二姨娘才领着大太太出来。
一天不歇地劳累,她们两人面上都疲态尽显,大太太往底下望过去,姨娘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等她发话。
“老爷昨夜醉酒摔倒,磕了头流了那么久的血,没有一个人知晓,都是干什么吃的!”大太太呵斥的声也显得疲软,但威严不减。
下头老爷的下人嘭地跪下,大声求饶,“大太太,是老爷叫我们出去的,昨夜实在是没听见什么声啊!”
还没等底下地人继续喊冤,二姨娘就忒了口口水在前头,骂道,“一个个偷奸耍滑,这回惹了这么大事,要不是太太心善,就将你们一个个打死扔街上死了去,今夜你们就全都打包去外院,伺候主子的活这辈子也是别想干了,月例银钱也对半折去!”
下人们连忙感恩言谢,点头哈腰地谢奶大太太的小惩大诫。
大太太没多说,就挥挥手让人散了,回去休息,明早忙地很,陈老爷的丧事就在前头要去办。
何莫姑心惊胆战地挨过了这一天,抖着手回了屋子里。
阿荷的嬷嬷见她这样,忧她是被死人尸体吓的,从外头取了些符水给她收惊。
待何莫姑回了床上,仍是惊魂未定。
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何莫姑不确信,今日见那警察查案的阵仗,连一根头发都要收起来,她的那点手段怎么够看?
何莫姑的心脏仍砰砰地跳着,生怕哪个不小心外头的警察就要把她抓进大牢里。
她就这样又忧又惧地睡了过去,梦里俱是宪兵队团团将她围住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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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早早将何莫姑叫醒,外头热闹着,这几日估计都在忙丧事,老早就挂上白布了。
府里有多少人都动员起来了,只留何莫姑和嬷嬷在院子里照看阿荷。
何莫姑吩咐了嬷嬷几句,就挽了头发去前厅瞧。
大太太御下有方,前厅的下人虽多,但乱中有序,个个都掌自己的活计,动作快又好。
二姨娘正候在大奶奶边上,见何莫姑来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进里屋。
何莫姑登时就冒汗了,懊悔自己不该这时候在人前显摆,但当下也只能挪着步子前去里屋。
待两人都进了屋里,二姨娘左右朝外头瞧,又细细密密地封好了门窗,才走回何莫姑前头。
何莫姑瞧她这样子,袖子攥得死紧,不清楚她要说些什么,只低着头不动。
二姨娘从里襟里头掏出个小荷包,塞到何莫姑的手心里。
她们离得太近,额头都要碰到一起,何莫姑听见她声音弱弱地飘来,几乎要听不见。
“做事要干净些,不要让别人来给你收尾,叫人留下把柄。”
何莫姑仍汗涔涔,手里攥着荷包,呆在原地不动弹,待她回神,房里只余她一个人。
她慌忙打开荷包,荷包里头是粘了血的纽扣和些许头发丝,有金色带黑发根的有黑色的,估计是她和那玛丽姑娘的。
里头还有张纸条,上头叫她在陈伟光葬礼结束后亥时去大太太屋里,别叫人瞧见。
何莫姑看完纸条揉成团扔进嘴里嚼碎咽下,拿帕子擦了擦汗,等面上神色正常了方才出门。
外头二姨娘仍是一副无知的模样,一点眼神也没分给她,何莫姑只低着头匆匆回了自己屋里。
院子里的嬷嬷见她这么早回来,正不解呢,何莫姑就急着说渴,要她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