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坦然,似是对此毫无察觉,极为自然地开口承认道:“认识,那是我家的虚空之术。”
涂山媞却似未曾料到南知阙竟如此爽快的承认,一时间倒是有些猝不及防地愣了愣。过了片刻她才又开口问道:“是南家的?”
南知阙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无奈笑了笑:“师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从他开始掏出那张符箓将师妹瞬移到云轩开始,再到星坠秘境中的种种同行经历,当然还有方才——
他从未在师妹面前刻意隐藏过自己修炼空间一术的事。
但师妹却从未信任过他。
或者说,曾经或许有几分信任,但现在好似已消失殆尽了。
面前的少女如今脸上虽挂着微笑,那双漂亮的金色狐狸眼中却满是警觉,像极了一只遇到危险时戒备着的小灵狐。
涂山媞听到南知阙有些无奈的回答,面上神色丝毫未变。她顿了片刻,刚要张开嘴说话——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方才她开启了妖纹后又紧接着施展出了“山海斩”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体内被压制的血脉之力在此时找准了机会,终于又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南知阙见涂山媞突然口吐鲜血,知晓她定是又因为“山海斩”,这情形同她在那日擂台之上以一敌三时如出一辙。
他面上紧张,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见一直在涂山媞身后默默站着的白危猛地上前,将涂山媞护在身后,那双平日里看上去有些无辜的圆眸此时微微眯起,看向南知阙时的眼神里满是野兽般的敌意与威慑。
南知阙没有理会白危,目光越过白危,看向他身后看不清面容的涂山媞,沉声道:“那‘山海斩’本就是伤敌先伤己的招数,我既在此,你何必此时冒险用出?”
可他说完这句话,等了半天,也未等来师妹的回答。
她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白危身后。
而白危见涂山媞不开口,看向南知阙的眼神愈发不善,两只脚微微挪动了站立的位置,从防御变成了一个准备进攻的姿势。
南知阙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他缓缓扯起嘴角,似是想笑一下,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委屈,终于低声问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话:
“你不信我?”
三人之间的气氛好似凝固了一般,。
白危宛如涂山媞忠诚的护卫,始终站在她身前,守护着自己的女王。
南知阙固执地盯着白危身后露出的一角衣摆,等着师妹开口。
一息、两息、三息……
他一直没有等到师妹的回应。
他觉得好似过去了一个时辰那么久,终于,微微低下了头。
而就在此时,一只纤细的手缓缓伸出,将白危轻轻拨到了一旁。
南知阙听到动静,低垂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双从白危身后走出的精巧绣鞋上,而后他猛地抬头——
看到涂山媞的面容时,瞳孔微缩!
涂山媞面色平静地望着面前有些颓然的少年,唇角微勾,平日里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眸,此时竟已完完全全,变成了金黄色!
她额间一抹似是狐尾的印记若隐若现,给整张明艳张扬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妖异。
哪里还是归一宗那个初来乍到的小师妹。
分明是一个强大无比的妖族。
涂山媞微微张开了口,声音也有一丝沙哑,开口却仿佛依旧是那个刚学会拿剑不久的小师妹:“师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却又分明不似从前:“你不是也一直在骗我么。”
涂山媞的语气平静得不似是在质问,而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如何。
南知阙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又听涂山媞道:
“你不是也早就知道了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