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天域,那片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星域。
这些年,他看了无数次。
那颗炽白如剑的星,依旧悬在那里。
不过此时,今夜,又有些不一样了。
漆黑的瞳孔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定定地望着那片天空。
剑星身侧,多了几道星芒,有两颗很是明亮——
一道青金,正正落于剑星侧后方的位置。
一道淡金,明灭不定,悬于剑星的左翼。
曾经的孤星坠世,独行于天,无人可依,亦无人可挡。
但此时……
孤星身边有了“伴星”。
他盯着那两颗星辰,看了半晌,而后目光缓缓移向了更隐蔽的深处——
那颗剑星,依旧透着一丝非金非赤、神秘无比的幽紫暗芒。
不知这微小的变化,能否带来一丝转机……
几人先前从那双福村的地下阵法中被小隆送了出来,送到了离双福村旧址不远处的地方。
方才南知阙带着他们从那小山坡走下来,并未用法器,而是同寻常的村民一般迈着双脚缓行而下。
涂山媞本以为是要带着几个幸存者赶回邬霜的客栈中疗伤,却见他们又回到了初来时的双福村旧址。
面前依旧是来时的模样,整个村子都是被烧毁的残壁,只是却隐隐觉得同那时又很不同了。
南知阙放下了手中昏迷的怪物师弟,却是从袖中取出了几枚符箓。
涂山媞虽对符箓一道一窍不通,却也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小门道。
按理说顾清夷同南知阙都算是符修,且二人自小都是在南家修习此道,按理说应属于是师出同门,但两个人的路子却看起来天差地别。
顾清夷的符袋中好似鼓鼓囊囊地塞满了符,用的时候也是一抓一大把,宛如不要钱一般,那架势活像是打算以大量符箓“砸”死敌人。
但南知阙不同。
涂山媞为数不多见到自己这位师兄掏出符箓,都是双指夹起,口中还念念有词,且一次只一张,绝不多加。
她感到颇为有趣,涂山上的叔伯要说起兵器都是口沫横飞口若悬河,但对于人族的这些东西却都是一知半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啊?”顾清夷听闻涂山媞的疑问,顿时失笑:“嗨,师妹,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剑修的招式五花八门,有的求快、有的求稳,符箓一道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平日里没事就在画符,手中的符多得用不完,所以需要的时候便都撒出去了,一张不行便两张,两张不行便十张!”顾清夷说起这些时眼神明亮,眉飞色舞:“我还自创了许多符,咱们同行的这些日子你也见到了,是不是很是好用?”
涂山媞想起顾清夷那些名字直白的符,笑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顾清夷见状,更是自得:“你别看南知阙虽是南家出身,这些年他一心都在剑道上,说起符箓——”
他拍了拍胸脯:“归一宗还得看顾小爷的!”
涂山媞看着前面口中振振有词的南知阙,好奇道:“我观顾师兄用符之时很少念咒语,莫不是这也分不同的符?”
顾清夷压低声音,撇撇嘴道:“还能为什么,你又不是不知你师兄,你别看他平日里好似云淡风轻的,实则可在意自己的形——”
“顾清夷。”前方少年沉稳的嗓音打断了顾清夷贼兮兮地低语:“你要是手没断就滚过来帮忙。”
顾清夷闻言翻了个白眼,将手中和背上的几人都小心地放在一旁,往前而去:“来了来了,不是都知道地下有阵法了吗?还要干嘛……”
涂山媞有些好奇地上前,耳边响起南知阙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知道有阵法,是什么阵法?回去的任务报告你写吗?”
“云梨还在那背后之人的手中,在此地或许还能寻些线索。”南知阙见涂山媞上前,转过头同她解释道。
涂山媞点了点头,她本想着云梨同舒姨都是追捕那龙鳌的凡人老仆才被抓到此处来的,回去便顺着那条线索继续查下去,倒是忘了此地或许还能寻到些什么。
说罢抬头看向南知阙道:“有什么我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