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寒光凛凛的匕首被涂山媞随手插在了桌上,而后随意坐下。
“邬掌柜,明知我们都不是凡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涂山媞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不过瞬息,邬掌柜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中已是一空。
她缓缓抬头,目光一一扫过面前四人,而后满眼绝望。
邬掌柜瘫坐在地,声音干哑:“我知道你们都是修士,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们处置。”
“邬掌柜,”涂山媞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满脸颓然的妇人,语气认真:“三月前,我们有位师姐在双福村离奇失踪了。”
“我们几人奉命来此间查案,来到此处四处探寻,却被告知那所谓双福村,早已在十几年前便消失不见了。”
涂山媞面上神情愈发冰冷:“本以为此番查案无果,但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意如此。”
“我们昨夜,遇到了一个姑娘。”
“一个已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姑娘。”
她说着,将那枚蝴蝶轻轻放在桌上:“这只蝴蝶,便是那姑娘所赠。”
话到此处,邬掌柜始终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满眼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口,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狐狸眼中没有太多情绪,只一派平静地望着眼前妇人:“她临终前,请求我帮她找到她的家人。”
“送她回家。”
面目全非。
临终前。
这几个字像是沉重的山石,终于压垮了面前这个想为妹妹讨回公道而强撑着一口气的妇人。
“呜——”
一声哀嚎,像是从五脏六腑最深处被生生撕扯出来。
“啊——!”
屋内的妇人整个人伏在地上,哭不是哭,而是一声一声,好似带着血和泪,从喉咙中破碎而出的嘶吼。
“小娥——我的妹妹啊——”
“我的妹妹啊——!”
声音里是痛到极致的、对妹妹的思念。
是日日夜夜的期盼,最后却只盼来了一只蝴蝶的绝望。
顾清夷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
屋中的哀嚎声终于逐渐平息,只剩下了偶尔响起的啜泣。
终于,邬掌柜缓缓抬起那张被泪水糊得狼狈不堪的脸,望着涂山媞,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了几个破碎的气音。
涂山媞将那枚蝴蝶轻轻推到她面前。
“她叫……什么名字?”
邬掌柜的手颤了颤,覆上那枚蝴蝶,就好像覆上了妹妹的手一样。
“小娥。”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邬娥。我叫邬霜,她叫邬娥……”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
“她生下来的时候,娘说这丫头眼睛亮,像天上的嫦娥……就给起了这个名。”
“她从小就爱蝴蝶。”邬掌柜说着,指尖轻轻抚摸着蝶翼,像是在摸妹妹的脸,“平日里总追着蝴蝶跑,待到冬天蝴蝶都不出来了,她就自己学着攒绒花……她说蝴蝶不出来也不要紧,她做的蝴蝶,永远都陪着我们……”
话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
顾清夷背对着她们,肩膀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