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蠢了。
他此番跟着阿冲他们来,是想借着来查案的名义,等到时候救出师姐时在她面前邀功的。
他以为师姐修为那般高,便是遇到了难事,也定有自保能力。
他太低估对方的丧心病狂,太低估人性的恶,他太自以为是了。
半晌,顾清夷慢慢转向南知阙,平日里清朗的声线此刻已有些沙哑,轻声道:“阿冲,我们想办法救救师姐吧。”
南知阙望着顾清夷眼中的乞求之色,眸色沉了沉:“自然,我们此行本就是为此而来的。”
王铄手中折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顾清夷的肩膀:“你也说了归一宗的弟子修为都不低,洛鸢很强的,莫要小瞧了她。”
顾清夷闻言转过头,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说的是,我的师姐可是天剑峰最厉害的女剑修,恐怕等我们去,那些人都已被师姐收拾干净了。”
“从洛鸢师姐那几封传音中便能知晓,她是进了双福村才出现异常的。”涂山媞的声音依旧温润:“但那罗刹庙的老和尚却说双福村早已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了。”
“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冷静地分析着当下的情形,声音平静笃定,奇异地压住了顾清夷那颗狂跳不安的心:“从前的双福村或许真的被烧毁了——”
“但一定,还有另一个双福村。”
“洛鸢师姐出事的地方,便是那个新的双福村。”
顾清夷闻言,却眉头紧锁:“可是,我们目前也没了线索,该上哪去寻那新的双福村?”
涂山媞微微一笑,还有几分稚嫩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高深莫测:“再等等。”
“等?”顾清夷瞪大了眼睛:“等什么,难不成线索还会自己找上门来吗?”
涂山媞轻轻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顾清夷苦笑:“师妹,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我都快急死了。”
涂山媞看着满屋来回不停转圈的顾清夷,活像村子里磨坊常见的蒙眼拉磨的驴。终于开口道:“顾师兄不是问我,要如何寻到昨夜那女子的家人?”
她看向顾清夷愣住的脸,意有所指道:“我已有些线索了。”
“你是说——”
顾清夷虽不如涂山媞那般敏锐细致,却也不傻。如此一说,他便想到方才那面色古怪举止异常的客栈掌柜,顿时倒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是掌柜?!”
“还不完全确定,”涂山媞摇了摇头,思忖道:“但我方才看那掌柜神态,就算不是,她也定然认识我头上这枚蝴蝶。”
邬掌柜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她方才下意识的表现却骗不了人。
涂山媞接着道:“我从第一日来这客栈便察觉到她应是知道些什么,但我试探了她几句,却见她对此类话题避如蛇蝎,想来是不愿意开口的。”
“本来还在思索该如何从她这里找到一些突破口,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她一时的恻隐之心,却带来了意外的收获。
“那我们就在此等着她吗?”顾清夷面上还是有些担忧道:“若是她始终不肯来的话该怎么办?”
“顾兄啊顾兄,我看你是关心则乱。”王铄脸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色:“她若不肯来,那我们便主动出击,直接去找她便好了。”
“这案子,我们是一定要查下去的。”涂山媞的声音很轻:
“若她不肯开口,那便撬开她的嘴。”
屋子里又是一阵寂静。
少女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垂着眸,脸庞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她继续开口:“若真到了那一步,有什么惩罚我自会去领,无需你们替我担着。”
“师妹说的这是什么话!”顾清夷立马开口,大声道:“我们是一个队伍的,就算有罚当然也是一起担着,我是你师兄,你的那份我替你担着!”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偷偷斜睨了南知阙一眼。
被斜睨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点无奈,抬眸看了涂山媞一眼,低声道:“你明知我没有那个意思。”
涂山媞抬眸,迎上了那双狭长的眼,认真道:“这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查下去。”
“我也是!”还未等南知阙说话,顾清夷便在一旁立刻大声道。
王铄紧接着笑眯眯接话:“你们都是,那我自然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