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哦不,师姐,先前不是说输了还需在台上大喊三声……”
此话一出,秦璇神色未变,楚枫却是本就灰暗的脸上更显苍白。
涂山媞的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声音平稳:“不必了。”
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何必再多此一举。
只是临走前,涂山媞眼眸微转,余光再一次不着痕迹地扫过了看台之上。
瞥向似已急不可耐要离开看台的龙鳌,唇角微微勾起了微小的弧度。
众人尚有许多疑问,本想上前询问她关于那道山海斩,关于她如何抵挡了楚枫那道剑气化形,却见涂山媞走得极快,且毫不迟疑。
她干脆利落地从擂台上一跃而下,衣袂飘扬,很快便消失在擂台之后。只留下了看台上道道目光,眼巴巴地追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从始至终在擂台上都表现的从容不迫的涂山媞,在快步走入一条隐蔽的回廊时,却身形摇晃,终于再也难以支撑——
“噗——”
一口鲜血自她唇间喷涌而出,随即踉跄着向前倒去,却被一双平稳有力的手臂稳稳拖住。
紧接着,温厚磅礴的灵力自那双手臂而出,如春溪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一点一点试图抚平她因透支过度而乱作一团的气脉。
涂山媞怔了怔,缓缓抬眸,撞进了那双她熟悉无比的平静眼眸中。
“师兄……”
或许是那股灵力来得太及时,令她刺痛翻腾的经脉一下子舒缓不少,脱口而出的声音里,竟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温软。
“师姐方才好威风,”南知阙手上动作不停,声音一如往常,却不知为何隐隐透出些许生硬:“以一敌三不说,使出了山海斩那等招式后,竟还有余力继续应战。”
“可惜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涂山媞坐下,手中灵力却加重几分:“无人敢再接你的招了。”
“我故意的。”涂山媞因体内源源不断的暖意舒服地微微眯起眼,说话间,语气里还颇有些得意:“我从一开始便是如此打算的,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震慑他们,如此,他们才会知难而退。”
此话一出,方才还源源不断的灵力骤然中断。
身后少年的嗓音突然沉了下来:“那若是有人不顾一切,铁了心非要同你再战呢?”
“你可知方才若再迟上片刻,便会在台上——”
“咳咳——”骤然消失的灵力令涂山媞忍不住又低咳几声,听闻南知阙的话,她面上却毫不在意,毫不犹豫道:“那便打。”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的少年蓦然起身,清润的声线里多了几分冷硬:“师姐果真是魄力非凡。既然如此,那想必也不需要我在此多事,为师姐疗伤了。”
涂山媞听闻此人一口一个“师姐”地阴阳怪气,满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到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回头便见那满嘴阴阳怪气的人甩袖转身。
可没走出两步,却又见他折返,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向她怀中丢了个玉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涂山媞望着自家师兄快要被甩飞起来的衣袍背影,不明所以地打开了玉瓶——赫然是一瓶回灵丹。
还是一瓶顶顶好的回灵丹。
涂山媞眸中神色柔和下来,扬了扬手中玉瓶,对着那道衣袂飞扬的身影扬声轻快道:“多谢师兄赠药疗伤!”
少年的身影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轻轻哼了一声,随意地挥了挥手。
涂山媞望着手中玉瓶,脑中却回想起方才看台之上龙鳌匆忙离去的身影。
面上笑意隐去,她神色渐冷,此刻无暇再顾及其他,只仰首将瓶中的回灵丹囫囵吞了几颗,便起身向外疾步而行。
她此时有更重要的事。
那龙鳌,分明是冲着她而来的。
想起那个好似胸无半点城府的万兽山少主,以及那名令人捉摸不透的老仆,涂山媞唇边泛起冷笑。
方才擂台之上,她只似有若无地露了一点妖纹气息出来,果然引得那龙鳌按耐不住了。
思及此,涂山媞脚步加快,避开了人群,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传讯玉牌——
“快!快向父亲传讯!”另一处僻静角落,龙鳌面容微微扭曲,压低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抑制不住地发颤:
“哈——谁能想到,天下第一的归一宗,新收的宝贝亲传弟子,竟是只妖!”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归一宗如今竟眼瞎至此,还到处宣扬他们收了个绝世天才!”
龙鳌一边说着,一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春伯,你说我若是当场撕破她的人皮,抓她个现行,将她带到众人面前,该是怎样一番精彩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