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媞终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抬眸望了望头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结界布得倒是不错,省的我再费功夫了。”
“龙鳌,”涂山媞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轻描淡写:“你爹派你出来之前,没嘱咐过你,遇事不可冲动鲁莽,太过自以为是么?”
“呵。”
龙鳌闻言却低笑一声,抬手缓缓遮住了自己的脸,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渐次放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喘不过气。
“云媞!”
龙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放下手,面庞染上癫狂的厉色,恶狠狠道:“自以为是的是你!”
“你以为我将你诱入此地,会没有万全之策吗?!
话音未落,他的右脚狠狠剁向地面!
涂山媞足下霎时迸出刺目血光!
一道道暗褚色符文如活蛇般自她脚下窜起,片刻间交织成了一副狰狞阵图。
与此同时,她的头顶和身侧以极快的速度同时弹出了数根漆黑灵柱,柱身密布的符文仿佛干涸的血迹,在亮起的刹那竟隐隐流动起来。
灵柱嗡鸣着合拢,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座囚笼,牢牢的将涂山媞包围在其中。
笼杆间血色暗光流窜,还未等涂山媞动作,七八条末端生者倒钩的暗沉锁链已破空而来,精准扣死了涂山媞的四肢以及脖颈,而后猛地绷直!
涂山媞却仿佛对扎进肌肤中的倒钩无动于衷,她神色依旧平静,垂眸望着脚下的阵法,面上若有所思,一时未开口。
这锁链,好似在吞噬自己的妖力。脚下的阵法,应是为禁锢,不仅仅禁锢了她的灵力,还有她隐藏在体内的妖力。
这套连环杀招,竟都是专门针对妖族的。
龙鳌站在笼子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若狂。
这云媞身上透着一股古怪,他方才还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见她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捕妖笼瞬间制服,龙鳌此刻也终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低着头半晌不说话的云媞,癫狂的笑意令他面上有些扭曲:“如何?这才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真正的‘盛宴’!”
涂山媞却并未理会龙鳌,目光从脚下阵法挪开,试着动了动被锁链紧紧缠绕住的双臂。
只是稍微动了动,那缠绕在四肢以及脖颈之上的锁链便泛起阵阵暗红色的光芒,霎时猛地收紧!
“你不必再徒劳了。”龙鳌瞧见涂山媞的动作,顿时嗤笑出声:“你脚下的阵法乃至身前牢笼,皆是我特意为你量身而制的。”
“区区一个畜生,竟敢妄图冒充人族,潜入我人族宗门盗学术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手,隔空对着涂山媞的脖颈虚握,手指逐渐收紧:“意欲何为?!”
涂山媞脖颈处的锁链随着龙鳌的动作缓缓收紧,不多时,涂山媞白皙的脸便涨得通红,呼吸微促。
但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张口吐一言,只是冷静地望着面前癫狂的龙鳌。
“求饶啊!”锁链愈发收紧,龙鳌面上阴狠,见涂山媞死到临头竟还面不改色,又想起那日擂台上她张扬夺目的模样,手中力度不由更重:“为何不求饶!”
眼看涂山媞的脸越来越红,龙鳌终于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被猛然松开后涂山媞忍不住猛咳几声,而后,她缓缓抬起了头,面上残红未褪,唇角却微微勾起:
“龙鳌,你并不想杀我,你想做什么?”
被涂山媞点破心思,龙鳌面上却并无丝毫恼怒,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袖袍,冷笑道:“你说的不错,直接杀你,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我要扒了你的人皮,将你这畜生的真面目昭告天下!”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陡然拔高:“哈哈哈,归一宗那群心盲眼瞎的废物,竟无一人看破你的真身,将一个畜生捧至高台之上,何其可笑!”
“我的品阶可不低,你那日在台下不是也看到我的伴身妖纹了吗?”涂山媞声音忽然放轻,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难道不想炼化我的血,剥夺我的妖纹,为你所用吗?”
龙鳌听了涂山媞的话,面上却露出一丝莫名,随即嫌恶道:“炼化你的血?畜生的血,我要来有何用!”
“怎么,想骗我近你的身然后趁机偷袭我?”龙鳌略一思索,讥讽道:“果然是畜生心思!真以为我会上你如此拙劣的当!”
涂山媞眼底却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