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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酌云雨二合一（第3页）

可二人凭借各人的特殊能力，转瞬便抵达目的地，全程没有半分赶路的疲惫。

林御寒脚步骤然顿住，抬眸望向高层天台的方向。晨光略微晃眼，他微微眯起眼眸，精准锁定了天台边缘那一道单薄的身影。

谢酌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仰头静静望着天台之上，唇角始终挂着那一抹恒定不变的浅笑，仿佛此刻正在观赏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平静又淡然。

林御寒彻底确定了，谢酌绝对绝非普通凡人。

方才赶路途中，谢酌居然能跟上他的步伐，短时间跨越长距离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做到。

只是眼下天台轻生女孩性命攸关，救人是头等大事，谢酌的身份谜团，暂且搁置，日后再慢慢深究。

天台边缘，一名瘦小的女孩孤零零站在护栏外侧，凌乱的长发被高空狂风肆意吹得四散飞舞。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多处磨损的旧校服，袖口长期摩擦已经磨出厚厚的毛边，单薄的身躯在高空风里微微摇晃，像一只随时会被狂风裹挟坠落的黑色蝴蝶。

楼下早已围满闻讯赶来的围观群众与执勤民警，红蓝警灯不停交替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呜呜作响，光线一遍遍扫过围观人群的脸庞，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名民警手持扩音器，仰头不停劝导，连续高声喊话许久，嗓子已经沙哑干涩，拼尽全力大声呼喊：“别做傻事啊！想想你的父母！千万不要冲动！”

小女孩背对着楼下所有人，肩膀一耸一耸不停抖动，压抑的抽泣声顺着高空缓缓飘到楼下。她带着浓重鼻音，嘶哑着出声回应，声音里满是悲凉：“我是孤儿。”

扩音器短暂陷入死寂，电流滋滋的杂音短暂响起，民警被这句话瞬间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短暂停顿过后，他连忙更换劝导思路，语气放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继续劝说：“……呃，那想想你的朋友，总有在乎你的同龄人吧！”

女孩猛地猛然转头，哪怕距离遥远看不清她完整神情，话语里裹挟的浓烈恨意依旧清晰传来，字字如同淬了毒的细针：“我的朋友全都背刺我，她们天天嘲笑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到处散播我的闲话，把我的伤疤当成玩笑拿来取乐……”

民警急得抓了抓头发，额头渗出层层冷汗，手足无措，慌忙再次更换说辞：“那想想你的爱人！！好好活着，以后你一定会遇见很好的人！”

这句话一出，楼下围观群众连同天台的女孩一同愣住，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小女孩仅仅十三岁，尚且处于少年懵懂的年纪，哪里来的爱人可言？

天台之上的少女愣怔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语气满是嘲讽与暴怒，伸手指向自己，高声怒吼：“我才十三岁！你是想要毁掉我吗？变态！”

民警情急之下忽略了女孩的年纪，闹出这般尴尬乌龙，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找地缝躲藏，手里的扩音器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地面。

人群之中，一名穿着同款校服、看起来是女孩同班同学的小姑娘鼓起勇气，怯生生开口劝导，声音细弱：“那你想想你平日里最喜欢玩的游戏好不好？”

女孩的哭声稍稍停歇几分，鼻音浓重，语气满是无力：“游戏早就下架关停了。”

这名同学显然提前做了不少准备，连忙接话，继续按着想好的话术劝说：“那想想你一直在追的热播剧集！”

“剧集烂尾了，编剧只为流量圈钱肆意篡改剧情，毁掉了所有角色，我当初为了这部剧付出的真心，全都白费了。”女孩语气平平，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劝说的女孩思索半晌，额头上冒出冷汗，再度尝试：“那你常看的网络小说呢？总能有让你留恋的地方吧。”

天台少女陷入短暂的诡异沉默，片刻过后，哭腔再次漫上语调，声音低沉又落寞：“小说作者被爆出辱女、大面积抄袭，彻底塌房。我曾经维护作者，在评论区和网友争辩，最后反倒被大批网友网暴谩骂。”

同学依旧不肯放弃，慌忙抛出下一个爱好：“那你一直在追的动漫呢？你之前还和我分享过。”

这一次，女孩沉默的时间更长，连断断续续的哭声都彻底停下，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心如死灰的平静：“动漫制作方被曝出辱华，我从前为它和别人争执辩驳，现在只觉得无比可笑呢。”

至此，前来劝说的同学彻底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再也挤不出半句劝慰的话语，只能呆呆站在人群里，满心无力。

围观群众纷纷发出压抑的叹息，人群里响起细碎的低声议论，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启拍摄，原本热闹的劝导氛围彻底消散，只剩下警笛呜呜的哀鸣，盘旋在楼宇上空。

浓重的绝望气息不断在天台上方汇聚凝结，几乎快要化作实质，沉沉压在整片区域上空。

就在这一刻，林御寒动了。

走楼梯逐层攀爬太过耗费时间，女孩的精神状态摇摇欲坠，每多耽搁一秒，便多一分意外风险。他脚尖轻轻一点公寓外墙立面，力道收放自如，没有带起半点尘土碎屑。

身形如同鬼魅残影，凌空朝着几十米高的天台飘然飞升。

为什么全程没有被楼下众人察觉呢？是因为他提前运用了秘术，将自己周身气息彻底隐匿，完美融入周遭空气环境之中，就连光影也巧妙规避了众人的视线范围。

在普通人的感官里，他等同于空气，属于环境背景的一部分，自然而然被所有人忽略。

他悄无声息落在天台水泥地面，落地轻盈无声，脚下没有扬起半分尘埃，天台的风声依旧呼啸，没有因为他的到来产生丝毫变化。

在楼下众人的视角里，只仿佛天台安全通道的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他如同从楼道缓步走出一般，没有任何人深究其中的违和之处。

可真相是，他依靠自身的能力，直接翻越数十米楼体，直达天台。

小女孩依旧背对着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绝望之中，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起伏，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多出一个人，依旧喃喃自语，语气满是看破一切的颓废：“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周遭一切全是垃圾，全是虚假的，所有人、所有热爱，全都在欺骗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御寒已然走到她身后，二人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够闻到女孩发丝上淡淡的馊味，那是长期疏于打理、整日郁郁寡欢积攒下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