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也总是说‘人不是我杀的’,没有意义的话还是少说几句吧。有说这话的工夫,不如解释解释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张淑琴在手机上打开一段监控录像,“事发那条路上监控坏了一个,所以没拍全,只拍到你被几条黑影从车窗拽了出去,再慢半秒就要被火裹进去了,你命挺大——这黑影是什么?”
苏再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叹了出去,稳了稳心神,尽力平稳地说:“我真的没办法和你们解释清楚,但是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只是去图书馆写作业,坐公交车回家,你们可以去调图书馆的记录……”
“你为什么解释不清楚?”张淑琴打断她的话,“如果爆炸和你没有关系你怎么会解释不清楚?”
“我真的没法解释!我只是个学生,我有什么作案动机?我就是纯倒霉!我……你们……你们查不清楚也不能冤枉我吧?不能没有证据就把罪名安到我头上吧?我真的和爆炸起火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解释……”
“苏再,”张淑琴又一次出声打断她,干脆利落地问,“你有特异功能吗?”
“我……”苏再听了她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你的特异功能是什么?”张淑琴并没有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苏再张了张嘴,把膝盖上的书合起来放到一边:“特异功能?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吗?你们警察也信这个?”
张淑琴点点头,靠回到了椅背上,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说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小姑娘,你知道全华夏有多少人吗?”
没等苏再说话,她便自问自答道:“14亿。”
“14亿啊,孩子,你知道这是多么乌乌泱泱一大片吗?这么多人,你到底凭什么觉得你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嗯?”张淑琴顿了顿又说,“特异功能,你觉得就你有?华夏境内,只算境内,就有1。6万人有特异功能,官方把这部分人群称为‘特殊能力者’。你只不过是1。6万分之1,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所以你的特能是什么?”张淑琴点了点自己的左眼,“和你的眼睛有关系吗?”
苏再有些发愣,明显是信息量太大有些缓不过神。张淑琴在一分钟内说的话,与她过去十六年积累的人生经验强烈相悖,颠覆性太强,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什么。
张淑琴非常耐心地注视着她。苏再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口说:“木制品。”
她咳嗽了两声,说:“我能控制所有的木制品,也能控制植物的生长。”
张淑琴了然地点点头:“所以是植物的枝条把你卷了出去。”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说:“那你使用特能的速度很快啊,那么短的时间,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使用特能让植物生长再把自己拉出窗外了。你怎么做到的?”
苏再有些无力地摇摇头:“这个我是真的解释不了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根本控制不了我的特能。我没有办法像电影里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这种能力。所以如果你现在要求我使用能力证明给你看,非常抱歉,我做不到。”
张淑琴点点头,和廖严对视了一眼,对苏再说:“好,没关系,这个不需要你证明。你放轻松一点,我想问你几个小问题,你如实说就可以。”
“好。”
“爆炸发生之前,你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有没有什么举止异常的人?不正常的声音或者气味?”
“没有。”
“你好好回忆一下,确定没有吗?”廖严忍不住插嘴。
苏再沉默了片刻,摇摇头:“确定没有。朔阳地方小,坐公交的人本来就少,大部分都是老人,公交车上一般都很安静,没人说话,爆炸前也是这样。”
“那爆炸瞬间呢?”张淑琴问她,“那一瞬间你有看到什么吗?”
苏再拧着眉努力回想,片刻后有些犹豫地说:“好像……我好像听到有个人……好像是个女的,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我没听清。然后就起火了。”
张淑琴叹气扶额。得了,十有八九就是那几个月前失窃的那东南亚破灯。张淑琴心里抱有的最后一丝“也许并非特殊事件”的希望也被粉碎,接下来几天的焦头烂额已成定局。
她一抬头,看见苏再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连忙安抚她说:“没事没事,你说得很好。还能想起什么别的细节吗?确定的或者不确定的都可以。”
小女孩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了。
“好吧,”张淑琴站起身,向病床上的小女孩伸出右手,“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很快就回来,好吗?”
苏再伸出手,同张淑琴轻轻握了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