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严瞪着张淑琴,后者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怎么了老廖,不至于吧?”张淑琴笑说。
“我……”廖严满脸哭笑不得,“我是真受不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人类真的有特异功能这件事已经触及我接受范围的上限了。”
“嘿,节哀啊老廖,你没有特异功能实在可惜。”张淑琴拍拍廖严的肩膀,“你那巫师奶奶的特能多逆天啊,她施加的诅咒和祝福都会应验,是吧?什么巫师,这不就是言出法随吗?”
廖严:“……”
“你奶奶只生了你爹一个儿子太可惜了,但凡生个二胎、拼个女孩,这特能也就传下来了。”张淑琴遗憾摇头,感叹道:“啧,天妒英才啊!”
廖严抹了一把脸:“谢谢,我会转告我爸的。”
张淑琴扶着门把手无声地笑了一通,清了清嗓子,屈起手指敲了敲病房门,然后压下了门把手。
虽是天气不错的大白天,但病房内十分昏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阳光透过医院病房里蓝色的窗帘,在靠近窗户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颜色诡异的光影。
病床的上半部分被摇了起来,一个女孩靠着坐在病床上。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在病房里闷了几天的缘故,身形看起来有几分瘦削。女孩的双腿屈起,膝盖上顶着一本书。
病房门被推开,她连头都没抬一下,似乎丝毫不关心来人是谁,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她的书。
“啪。”病房内瞬间大亮。
张淑琴在廖严的目光注视下把手从电灯开关上拿下来,对着那小女孩说:“你这孩子,大白天的拉着窗帘也不开灯,这么暗还看书,不看成近视眼才怪。”
廖严内心:我们不是来问话的吗?特处局的人问话都是这样开场的吗?
张淑琴也不管病床上的女孩是否回应,自顾自地把陪床椅拖到病床边上,一屁股坐下,瞥了一眼床头卡:“你就是苏再吧?”
名叫苏再的女孩终于抬起头,失去了垂落发丝的遮掩,露出一只被白色纱布遮住的左眼,细细的绑带跨过鼻梁和半张苍白的小脸,消失在发间。
她露在外面的一只右眼看了看张淑琴,又看看旁边穿着警服的廖严,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眼睛是怎么回事儿?”张淑琴轻声问她。
苏再轻轻一笑:“眼睛,和爆炸案没关系。”
张淑琴也笑了:“那是之前受伤了吗?”
“和你也没关系。”
“小嘴还挺赶趟儿。好吧,不想说就算了。”张淑琴往后一靠,“你也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吧?那我就不废话了。我呢,听说过你的经历,也去爆炸现场勘查过,也上过那辆被炸毁的公交车。那场面真是惨啊,座位全都烧化了,皮啊肉啊都跟烧焦的塑料粘在一起了,要用铲子铲才能把尸体铲下来。”
张淑琴啧啧几声,接着说:“所以我很好奇,这么惨烈的爆炸,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张淑琴每说一句话,苏再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她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再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像纸。她沉默了接近一分钟才开口:“不是说,不想说就算了吗?”
话音一落,只听张淑琴笑了一声说:“刚才确实是不想说就算了,但现在这事儿,说不说可就不由你了。”
张淑琴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苏再慢慢道:“我觉得你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是这样的,目前这个案子已经到查无可查的地步了,所有的证据和推断都指向你。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情跟我说清楚,那么等着你的就是被判刑。”
张淑琴顿了顿,十分满意地捕捉到小女孩脸上的一丝慌乱,“这么严重的爆炸,不是死刑也得是无期吧?是吧廖警官?我不太懂法。”
廖严非常配合地点头。
张淑琴继续道:“你看,你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剩下的时间都在牢里度过,多可惜啊。”
“不是我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再怎么抗拒,苏再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这种言语刺激下很快便再也没法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