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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孟锐虎来北营看伤兵。
他带着一队亲兵,在校场上走了一圈,跟每个伤员都说了几句话,走到沈夜面前的时候,他停住了。
沈夜坐在校场边的木桩下,右肩上还缠着布,他站起来。
孟锐虎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沈夜。"
"沈夜。"孟锐虎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在嘴里掂重量。然后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沈夜的左肩上——没拍伤的那边。"我记住了,那天晚上,你那一刀,我在马上看见了。"
沈夜愣了一下。
"看人先看旧伤,"孟锐虎说,"老兵的招,你小子,天生是干这个的。"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跟我干,有你出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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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锐虎走后第三天,第二批新人到了北营。
三十多个人,从各卫所陆陆续续到齐。校场上重新挤满了新面孔,一个个白着脸,攥着行李,像一群被赶上架的鸭子。
陆千山把沈夜叫到屋子里。
"这批新人,你带。"他说。
沈夜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带?"
"你是北营最年轻的老人。"陆千山说,"新人和老人之间,隔着一堵墙。你刚翻过来,墙那边的风还没散,他们信你,比信我多。"
沈夜没说话,他想起两个月前自己站在校场上的样子——背着褡裢,夹着包甲布,像一头羊带着自己死去的父辈的皮来狼群。
他忽然明白了:两个月前,他站在桩下挨打;如今,他要站在桩下,看别人挨打。
"我怎么带?"他问。
"用龚三教你的带。"陆千山说,"再加一样。"
"什么?"
陆千山看着他,独眼里的光像一点烧在冰面上的火。
"别让他们死。"
沈夜明白了,夜不收的老兵们,带的每一批新人,都是拿命教的。死在墙外的太多,死在训练里的也不少。陆千山把这句话交给他,不像命令,更像把一块烫手的铁塞进他手里:要他接住,别让火掉下去。
沈夜点了点头。
"我尽力。"
"不是尽力。"陆千山说,"是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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