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朗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多话,赶紧闭嘴。沈知意翻了个白眼。叶语时低头,没再追问。
顾言正好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材料,胳膊下还夹着两个文件夹。段朗一见他,立刻招手:“言言,过来过来,东西放这儿,哥跟你说个事。”
“段哥,什么事?”顾言走近了,把材料放在段朗桌角。他站得规规矩矩,像等着被安排什么活。
“没事。”段朗笑嘻嘻的,“就叫你一声。怎么样,忙不忙?”
“不忙。”顾言说,“就是沈姐让我印的东西有点多,跑了好几趟。”
沈知意听见了,回头看他一眼:“我让你印三份,你跑了好几趟?”
顾言“嗯”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纸卡住了,第二次机器没墨了,第三次才印好。”
“机器没墨你不会去二楼那个?”沈知意说。
“我去了,二楼那个在维修。”顾言小声说。
段朗笑得直拍桌子:“言言,你这是什么倒霉体质。下回这事你叫我,我帮你跟行政掰扯去。”
顾言摇摇头:“没事,我反正也没别的事。”
沈知意抱起胳膊,看看段朗,又看看顾言,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言言’‘段哥’的,叫得倒亲热。”
段朗一把搂住顾言的肩膀:“那当然,言言是我亲弟弟。沈姐你羡慕啊?那我也叫你知知?”
“你敢。”沈知意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砸。段朗往后一缩,躲到顾言身后。顾言被他们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带着点无措的笑意。
叶语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闹,也笑了笑。夏余舟还没走,站在办公室门口,把手里的笔记本翻了翻,往这边瞟了一眼。就一眼,叶语时注意到了。夏余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办公室,把门带上。
叶语时回到家时,叶知秋正坐在客厅里等他。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桶。她没开电视,就那么坐着,像已经等了很久。
“你最近总不在家。”叶知秋站起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晚上想吃什么?我炖了汤。”
“姐。”叶语时叫了她一声。他忽然有些累,累得不想再撑出“我没事”的样子。可叶知秋已经在往厨房走了。他看见她后脑勺有一小缕头发从发圈里滑出来,垂在脖子旁边。她好像没发现。
“喝汤。”叶知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叶语时在沙发上坐下,把保温桶打开。热气扑在脸上,很暖。叶知秋端了碗出来,给他盛满,自己却不喝。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在帮警察查案?”她问。
叶语时点头。
“很危险吗?”
“我不碰危险。他们也不让我去。”
叶知秋“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你从小就喜欢管闲事。”
叶语时抬头看她:“我以前也这样?”
叶知秋的目光动了动,像想起什么,又很快笑了:“你以前啊,看见别人有难处,自己还饿着肚子也要去帮忙。有一次你放学没回来,妈说……”
她忽然停住了。叶语时没有催。他知道,叶知秋每次说到“妈”,都会停一下。那是一个他们都不怎么碰的词。
叶知秋换了话题,开始说学校的事。说学生不好管,说下周要降温。叶语时慢慢喝着汤。他知道叶知秋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今晚拉回他们熟悉的生活里来。
他也很想配合。可脑子里总有个地方,还留在证物室那半张纸上。列肆七。他想,也许明天就能知道,周鸣远最后想把他们引到哪里去。